暗中窃取才最为可怕也最为隐蔽的。
就如周道登所说，哪怕秦皇汉武盛世大唐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。
每个朝代的初期，都会有繁华盛世的假象。
但最多数十年，土地兼并商贸垄断就会出现，这个时候是一个王朝最为鼎盛之时。
鼎盛的出现一定会爆发战争，因为这是暗中掌握一切之人捞取更多利益，掌握更多权势的重要阶段。
开战，将会让国库里的银子快速流出。
结果就是皇帝没钱百姓没钱，巨量的财富向少数人集中。
随后王朝必定陷入衰落，掌握着无尽财富绑定无数朝堂重臣之人。
就能轻而易举架空一个国度。
汉，有世家大族。
唐，有五姓七望。
宋，有地方望族，书香世家。
就连元，那些蒙古贵族都被养成了肥猪。
而大明，勋贵世家、科举世家，又因太祖和成祖定下的世袭制。
虽无唐之五姓七望，但比唐更加的可怕。
因为吸取教训的不止朱氏皇帝，还有世家大族从之前朝代得到的经验。
所以会做的更加隐秘，将手伸进所有关乎国民生计的行当。
朝堂，更是早就被架空了。
大明巨富比比皆是，但皇帝只能从穷苦无比的百姓那里榨取，却不敢把手伸向这些巨富就是问题的根源。
因为皇帝已经变成了一个牌位。
到了周道登这再次升华，因为八大晋商、钱龙锡、孔胤植和苍离都是他的前车之鉴。
所以他的手法也吸取了这些人失败的要点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不急，更不会如那些人一样冒头成为靶子。
暗中布局才是王道。
所以他坚决执行朝廷的政令，不设置障碍甚至主动让自己利益受损。
结果就是，浙江、江苏、安徽的布局已成。
剩下要做的就是等。
等崇祯大刀阔斧，等大明再次兴盛，等崇祯归天等时机成熟。
从来如此，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罢了。
他们看透了人性，也看透了这所谓的王朝更迭。
但唯一没看透的，也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，是底层出身之人心里的那份坚守。
就比如利伦。
这个小家伙从出生见到的就是贫穷、黑暗。
是爹仿佛永远紧皱的眉头，是娘每日看着锅里野菜掉下的眼泪。
是身上的补丁，是饿死之人临死前用指甲在地上抓出来的坑。
更是那吃土充饥活活胀死鼓起的肚子。
他不怕鬼，因为人比鬼可怕多了。
而他也亲眼见到了陛下登基之后的大明，见到了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有钱拿。
还没人敢欺负的样子。
这样的大明，他爱，更会付出一切去守护。
宋焰说，你跟着哥这么久了也学会了些本事，治理一地当个县令足够了。
这样哥对你爹娘也有了交代。
利伦说，哥你这样安插亲信是赃官。
宋焰给了他一脑袋包，告诉他，你做好一地父母官造福一地。
那哥就不是赃官。
随后又很认真的告诉他，你是哥唯一的弱点。
只要你够硬，哥就能金刚不坏百毒不侵。
他成了浙江嘉兴府桐乡县的县令，吏部给了公文的。
利伦很高兴，因为上任之前嫂子亲手给他做了一身新衣服。
而且他恋爱了。
那是泰山道门嫂子的小师妹，长的．．．跟嫂子很像，武功．．．和嫂子也很像。
而在上任之前，那道门女孩问他，如果有个长得又勾勾又丢丢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。
你要吗？
利伦记得自己只是犹豫了那么一小下，随后他感受到了哥的快乐。
那道门女孩将自己夹在胳肢窝里，用鞋底在自己屁股上削了一百多下。
都打冒烟了都。
然后告诉他，我在泰山道门等你来娶我。
不用花轿也不用披红挂彩吹吹打打。
你来，我就跟你走。
我师父敢拦，我就欺师灭祖。
利伦到了桐乡之后，发现这里虽然很繁华。
但这里的人和西北完全不同，不是长的不同也不是习俗不同。
而是状态不同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，明明在对你笑着行礼。
但那眼底却有一种藏不住的麻木。
这人的性格和思维是会受影响的，这小家伙跟着宋焰去过西北，去过蒙古人的地界。
见过金声，也见过西北三镇的主将和大明都督秦良玉。
他是没当过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