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画儿,又甜又脆的糖画儿!”
“桂花糕,热乎的桂花糕,甜香不腻!”
“跌打药酒,舒筋活络,祖传秘方!”
“磨剪子嘞,戗菜刀……”
他抬头望去,沿街两侧,小摊密密麻麻地铺排开去,一眼望不到头。
卖糖葫芦的、捏面人的、吹糖画的、卖胭脂水粉的、卖灯笼花灯的……
各色摊贩扯着嗓子招揽客人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街上的客人,摩肩接踵。
有的在摊前驻足挑选,有的行色匆匆地赶路,有的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刚买的吃食。
再往里去,是两三层高的店铺。
酒楼、茶肆、布庄、当铺、药铺、书坊……
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与星光村那些门可罗雀的店铺不同,这里的每一家几乎都是满客。
有的店铺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队,客人们伸着脖子往里张望。
王辰站在街口,看得有些出神。
他不是没见过热闹的场面。
春运时的车站,周末的商场,节假日的景点,动漫展的展厅……
那些地方的人流比这里只多不少,喧闹程度也只高不低。
但那些热闹是现代的、工业化的、千篇一律的。
霓虹灯、电子屏、塑料制品、扩音器里的促销广告,所有的东西都是批量生产的,所有的声音都是被放大的。
而眼前这幅景象不一样。
每座楼宇各具特色,每个牌坊形态各异,每个人的衣着神情也不尽相同。
这里,完全符合他记忆中王朝盛世的模样。
那些只在画册里、在影视剧里、在文字描述里见过的场景,此刻活生生地铺展在他眼前。
这,还只是临川郡。
那些更大的主城呢?王城呢?又是怎样一番光景?
“辰星兄弟,到了。”
正想着,陈长枪的声音把他从遐想中拉了回来。
王辰收回思绪,抬头一看。
面前是一道六七米宽的大门,青砖砌的门柱,朱漆大门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黑漆金字,笔力遒劲:
【缉捕司】
大门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。
有的三五个捕快结伴而行,腰间挂着铁尺,步履匆匆;有的押着犯人往里走,犯人低着头,手上的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;还有人抬着担架,上面盖着白布,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去了……
陈长枪侧头对王辰说:“其实平日里缉捕司也没这么忙。只是织灵会将近,临川郡涌进来不少人,三教九流都有,案子自然也比往常多了些。”
王辰点点头。
然后让赵大力在门外等着,自己跟着陈长枪走了进去。
刚进大门,一个顶着【副捕头·老杜】头衔的中年人便笑着迎了上来。
他穿着一身皂色公服,腰间挂着一块铜牌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
“陈队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老杜拱了拱手,目光落在王辰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这位是……”
陈长枪拍了拍王辰的肩膀:“老杜,这位是辰星兄弟。他缉拿了林达,我带他来领赏。”
“什么?”老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,“那个火龙钻林达?就凭他?”
眼前这个年轻人文质彬彬、细皮嫩肉,怎么看都不像能拿下林达那种悍匪的人物。
陈长枪笑道:“老杜,可别小瞧了辰星兄弟。他……身手可是相当不凡。”
他原本想说“他是路小姐的朋友”。
但这种关系王辰不主动提,他也不好擅自往外说。
老杜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领着他们往登记处走。
登记处是一张长条案桌,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书吏,梳着利落的发髻,手里握着一支细毫笔。
陈长枪把林达的首级递过去,旁边有人查验身份。
确认之后,女书吏面不改色地在册子上记了几笔,然后抬头看着王辰:“把你的称号亮出来,我好进行登记。”
“称号?”王辰一愣。
他称号倒是有好几个:
星光村居民、星光纹印坊学徒、赵知天关门弟子。
亮哪一个呢?
他想了想,把【星光纹印坊学徒】亮了出来。
女书吏瞥了一眼,又看了看他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陈长枪凑过来,压低声音提醒:“是武学品级。”
王辰恍然,但随即又犯难了:“武学品级?我没有啊。”
陈长枪又问:“登记你仆人的也行。”
王辰挠了挠头:“他也没有。”
女书吏面无表情地提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