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天的工作,王辰与石夯道别。
走出纹印坊的大门,夜风微凉。
刚迈下台阶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灵的声音:
“辰星,等等。”
王辰回头。
是清儿。
她脱了工作服,换了一身月白襦裙,腰系素绦,身段窈窕动人。
她小跑着来到王辰身旁,脸上洋溢着喜色。
“恭喜你啊,升做学徒了。”
王辰嘿嘿一笑:“这多亏了清儿姑娘。要不是你平日里帮我疏通人际关系,我哪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这话不是客套。
若没有清儿帮忙,他一个来纹印坊不到一个月的新人,哪能这么快摸清坊内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?
“呸,油嘴滑舌。”
清儿莞尔一笑,
“不过这一次啊,学徒名额可真悬呢。本来文管事都把游小七的名字报上去了,结果被大管家福伯给按了下来,说还是你更合适。”
王辰微微一怔:“文管事还真答应游小七了?”
他刚才还以为,游小七是气急了胡言乱语。
“那可不。”清儿压低了声音,正经的说,“昨天游小七提着一条两斤重的熊头鱼去找文管事,文管事拿回家吃得可开心了。”
说着,她忽然捂起嘴巴,笑得眉眼弯弯:“只可惜啊,他棋差一招,输给了你。”
王辰也笑了:“对啊,谁叫他送的鱼没我的大。”
“咯咯。”
清儿掩面而笑。
她自然知道,王辰赢的可不是鱼的大小,而是格局。
游小七在文管事身上经营了几个月,鞍前马后、端茶递水,王辰若是硬碰硬,很难胜过对方。
所以,他选了另一条路。
不去盯着文管事的胃口,而是琢磨坊里真正的大事。
都是熊头鱼,
游小七送的是文管事;
王辰送的是宴席厨房。
一个喂饱了私欲,一个成全了场面。
两相比较,高下立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