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有人没好气地提醒:“你动动脑子!为啥别人能装,就你不能装?懂不懂规矩?孝敬一下啊!”
“孝敬?我孝敬个屁!”旭日怒道,“都是你们这些人惯出来的毛病!”
他话音未落,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陡然响起:
“什么人?!敢在工地上闹事!”
只见一个身着粗麻短打、胳膊有寻常人大腿粗的壮汉不知从何处大步跨来。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攥住旭日的后脖颈,像拎小鸡似的,猛地将他从车旁扯开,随手向外一掼!
“噗通!”
“哎哟!”
旭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,尘土飞扬。
他狼狈爬起,疼得龇牙咧嘴。
刚想骂娘,一抬头都自己的是正一个卫兵。
对方瞪着铜铃般、满是煞气的眼睛,顿时把要说的话咽了进去。
卫兵抬手指着他鼻尖,声如洪钟:“你!扰乱秩序,停工三天!”
“我停工?!”旭日急得跳了起来,“是他消极怠工,我又没做错,凭什么要我停工。”
卫兵瞪了他一眼:“怎么?不服是吗?!再叫老子废了你的工牌,滚出星光村!”
旭日张了张嘴。
他转动视线,试图寻找帮手。
然而,大家都只是冷漠的看着他。
无奈,他只能将所有愤懑都压下去,灰头土脸地低下头。
正要离开,卫兵又一声呵斥:“车推走!别挡道!”
旭日气鼓鼓地转过身,推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车,垂头丧气地离开了。
他以为,自己行的是正义之事,结果得到的却是周围人的唾弃。
“呵,年纪轻轻,真以为自己能翻天。”
“你看他,还不服气,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?”
“呵,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都不会,就这样还想在这个世界混下去?”
“呸!社会主义巨婴,脱离了制度保护,屁都不是。”
“你们也别这样说,人家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,还没有适应而已。”
“什么不适应,就是没情商,没脑子,觉得天下该围着他转!”
……
齐师傅看着旭日远去的背影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他慢悠悠地磕掉烟灰,站起身,重新拾起铁铲。
右边的队伍,终于又开始缓缓向前蠕动。
旁边的王辰看得心惊,暗自提醒自己千万要小心。
正想着,自己的队伍轮到他了。
他将空车稳稳停在左侧的石料堆前。
负责这边铲石的,是位面色黝黑的石师傅。
他抬起眼,目光直直落在王辰脸上。
王辰心头一紧,生怕刚才旭日的遭遇在自己身上重演,下意识地就去摸怀里的铜板。
一只手,将他按下。
“石师傅,辛苦。”
江渡一步上前,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,对石师傅道:“这是我带的新人,辰星,头回上工,手脚还不利索,您多担待,多照应。”
说着,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子,递了过去:“一点上好烟丝,您尝尝,提提神。”
石师傅接过布袋,捏了捏,又打开嗅了一下,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。
他点点头,将烟丝袋揣进怀里。
“哦,你的徒弟啊。行,记住了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重新抡起铁铲,旁边的徒弟见状也动了起来。
两人铁铲翻飞,大小均匀的石料“哗啦啦”落入王辰的车斗。
不一会儿,车斗便装得满满当当。
王辰深吸一口气,学着江渡之前的模样,弯腰将粗糙的麻绳车绊套在右肩上,双手紧紧握住车把,腰腿发力,猛地向上一抬——
一股沉重到超乎想象的力量,瞬间从双臂、肩膀传来,压得他膝盖微微一软!
好重!
这根本不是游戏数据,而是实打实的重量!
石头透过粗糙的木制车把,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。
他咬紧牙关,脖颈青筋微现,勉强稳住身形,调转车头,开始沿着来路往回推。
每一步踏出,都感觉脚下的泥土在下陷。
掌心很快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,肩上的车绊更是如同一条咬进肉里的毒蛇,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,都将沉重的负担狠狠勒进肩胛骨里。
这哪里是在玩游戏?
这分明就是自己本人在从事最原始的体力劳动!
走了没多远,身后传来车轮声和江渡的声音:
“车子不是这么使的。”
江渡推着车赶了上来,与王辰并肩,边走边指点:
“不要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,试着微微往上抬一点,找到那个让车头稍微翘起的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