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把武器举过头顶,走向市政厅前的广场。
第39旅的士兵们用扩音器指引他们。
往这边走,武器放地上,手抱头,排队坐下。
步枪、机枪、手枪、手榴弹、反坦克火箭筒,堆成一座小山。
M4卡宾枪最多,枪托上刻着各种标记,有人名,有日期,有简单的图案。
一挺M249机枪被放在最上面,枪管还热着,散热孔里冒出细细的青烟。
俘虏们排成队,被引导向临时营地。
有人在哭,用袖子擦眼泪。
有人表情木然,眼睛盯着地面。
有人把臂章撕下来扔在地上,布片落在武器堆旁边。
一个年轻士兵在放下步枪前犹豫了很久,手指在枪托上反复摩挲,然后弯下腰,把枪轻轻放在堆上,直起腰,喉结滚了滚,转身走向队列。
战果报告送到旅长手中。
美军第1骑兵师此役阵亡约四千人,伤约两千人,被俘一万四千人。
己方损失:坦克十一辆,大部分可修复;步兵战车八辆;阵亡一百零三人,伤二百六十一人。
缴获清单写在另一页纸上。
M1A2坦克二十八辆,完好。
布雷德利战车三十五辆。
弹药数千吨,燃油约两千吨,军用口粮可支撑两万人一个月。
旅长看完,把报告递给参谋长。
“坦克和战车拖走,能修的先修。弹药和燃油补给部队。口粮留着给俘虏。”
工兵开始清理战场。
被击毁的坦克残骸被拖车拉走,履带在地上拖出深沟。
尸体被集中运到城外,挖坑掩埋。
市政厅广场上,俘虏们坐在地上,民政人员开始逐一登记。
士兵给俘虏分发水和压缩饼干。
有人接过饼干立刻撕开包装往嘴里塞,有人把饼干攥在手里低着头。
第39旅的供应官在仓库里清点缴获物资。
他在日志上写道:缴获的M1A2坦克和布雷德利战车可以作为后方守备部队的装备储备。
弹药补充了本次战役的全部消耗。
美军第1骑兵师的物资储备够他们自己再打三个月。
他们不缺物资,缺的是赢的可能。
美军师长被关在市政厅一楼一间临时牢房里。
窗户用木板封住,一个步兵在门外站岗。
他没有受伤,但手腕上还有被按住时的淤青,左手腕肿了一圈。
旅长走进牢房,关上门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师长坐在床沿上,没戴军帽,花白的头发有些乱。
他的军装还穿着,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。
他抬头看了旅长一眼,没有说话。
旅长问。
“为什么不投降?你们知道打不赢。”
师长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,敲了几下停住了。
“我们是骑兵师。骑一师。从一八三六年起,我们没有投降过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语速很慢。
“你们有更好的坦克,更好的装备。但投降,不是我们能做的选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的士兵们不需要跟我一起死。我下令投降的那一刻,他们不需要再打了。但我自己,不能下这个命令给骑一师。”
旅长看着他。
“你们是最后的美国人。”
师长抬头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然后他说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旅长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俘虏按标准流程安置。伤者优先医疗。军官和士兵分开管理。你单独关押,但待遇不低于其他俘虏。”
他走出牢房,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
走廊里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声,光线惨白。
他对门口的哨兵说。
“给他送饭。热的。”
旅长走回指挥车,翻开作战日志。
他写道: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,末世后最后一支有组织的美军正规部队,于今日全灭,不是被消灭,是自己放下了武器。
他合上日志。
通讯官递上下一份情报。
密苏里方向,堪萨斯城附近发现超大规模信号发射阵列。
天眼判断那就是AI主控制中心所在地。
蜂巢将其代号定为宙斯。
旅长看了一眼情报,塞进口袋。
他转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