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貌从沙漠变为平原,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,偶尔有废弃的农场和风车。
公路前方出现一道新挖的壕沟,土还是湿的,沟壁上有铲子的痕迹。
装甲车减速。
侦察兵从车里跳出来,蹲在壕沟边缘用手摸了摸土。
“反坦克壕。刚挖的,不超过三天。”
旅长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前方。
远处有沙袋掩体,掩体后面有炮管在移动。
不是无人坦克那种固定的巡逻路线,是人操作的。
炮管在缓慢而谨慎地调整角度。
“停车。全队停止前进。”
无人机升空侦察。
画面传回指挥车的屏幕上,俄克拉荷马城外围构建了多层防线。
第一层是反坦克壕和雷场,雷场的标记桩还是新的。
第二层是沙袋掩体和混凝土废墟改装的机枪点,掩体之间有交通壕连接。
第三层是装甲预备队,M1A2坦克和M2布雷德利战车停在建筑废墟后面,发动机盖打开着。
防线后面是城市废墟。
热成像显示至少两万人在防线内活动。
不是散兵游勇,不是幸存者武装,是有编制的正规军。
旅长放大画面,在一栋建筑的废墟顶部看到一面旗帜。
星条旗。
旗杆是用钢管焊的,旗帜被风扯破了一个角,但还在飘。
情报官调出资料。
“美军第1骑兵师。美国陆军最老牌的装甲师之一,末世前驻扎在得克萨斯胡德堡。末世后他们的残部被太平洋联邦收编,但太平洋联邦覆灭后,这支部队自行撤回了俄克拉荷马。”
“装备情况。”
旅长问。
“M1A2大概还有四十辆,布雷德利六十辆。装备虽然老旧,但维护得还行。士兵训练有素,在末世里活了三年,能活下来的人都不会太差。”
旅长放下望远镜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部队在反坦克壕外停止前进。
99A坦克排成横队,炮管指向美军防线方向,但不开火。
美军防线上的坦克炮管也在对准这边。
双方在五百米距离上对峙。
平原上突然极其安静。
风从西面吹过来,卷起枯草和尘土。
一只秃鹫在天空盘旋,影子掠过两军之间的空地。
旅长从指挥车里走出来,站在车门前。
他打开扩音器,用英语说。
“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。我们要通过这里。你们已经和太平洋联邦没有关系。放下武器,你们将被妥善安置。”
声音在平原上传开,远处传来模糊的回音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美军防线里没有人回话,但有人在沙袋后面探头。
然后一辆指挥车从美军防线后面开出来,停在反坦克壕的另一侧。
一个穿着沙漠迷彩服的中年军官走下车,他没有举白旗,也没有带武器。
他站在反坦克壕边缘,抬头看着对面的中国坦克。
翻译官从第39旅的队列里走出去,走到反坦克壕边,与那个军官隔壕相望。
“我是第1骑兵师第2旅旅长。这里的指挥官。”
美军军官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翻译官把他的话传给旅长。
旅长拿起扩音器。
“请表明你们的决定。”
美军军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防线,士兵们趴在沙袋后面,有人的脸很年轻,有人的胡须已经很久没刮。
炊事车的烟囱在废墟后面冒着烟,他们在准备晚餐。
然后他转过头。
“我需要和我的长官谈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二小时。”
旅长放下扩音器,对翻译官说。
“告诉他,我们等。”
美军军官转身上车。
指挥车调头开回防线后面。
双方在反坦克壕两侧保持对峙,没有开火。
夜幕降临。
美军防线里的篝火亮起来,炊事车的烟囱还在冒烟,他们在分发晚餐,还有人能吃上热食。
第39旅的炊事车也在分发晚餐,士兵们端着餐盘蹲在坦克旁边吃。
双方坦克兵在同一个平原上吃各自的晚餐,中间只隔着一道反坦克壕。
旅长坐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,手里端着餐盘。
他吃得很慢,眼睛一直盯着美军方向。
防线上的探照灯每隔几分钟扫过一遍平原,光柱从头顶掠过,照亮枯草和尘土。
第十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