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乱糟糟的,有哭声,有求饶声,有骂娘声。混江寨的人挨个船舱搜刮,像蝗虫过境。
李金水坐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一个粗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里面几个?”
“就一个。”船老大的声音,带着讨好,“穷苦人,逃难的,没什么油水。”
“少废话,开门。”
门被踹开,两个提着刀的汉子挤进来,火把的光照亮了狭小的船舱。
为首的是个疤脸,脸上从眉骨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,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李金水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在李金水腰间的刀上停了停,嘴角咧开。
“锻体九层?还行。”他伸出手,“五百两。一个人头五百两,交了就走。”
李金水看着他,没说话。
疤脸不耐烦了:“聋了?交钱!”
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五张银票,递过去。
疤脸接过来一看,眼睛亮了:“云家的银票?哟呵,还是个有钱的主儿。”
旁边那个瘦猴一样的汉子凑过来,嘿嘿笑道:“哥,要不……”
疤脸瞪了他一眼,把那五张银票揣进怀里,冲李金水点了点头:“识相。走吧。”
两人转身出去,门也没关。
李金水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甲板上乱成一团。
一个胖商人跪在地上,抱着头,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身边躺着两个人,已经不动了,血顺着甲板缝往下流。
旁边站着一群混江寨的人,正翻着那几个包袱,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。
“求求你们,饶了我吧……我就这么多钱……”胖商人哭喊。
一个混江寨的汉子一脚把他踹翻,啐了一口:“没钱?没钱坐什么船?”
又一刀下去,胖商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旁边那些世家的人,一个个缩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有的女人捂着脸偷偷哭,有的男人抖得像筛糠。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公子哥,此刻全都低着头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李金水收回目光,关上门。
他重新坐回床上,闭着眼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船终于动了。
混江寨的人走了。
李金水睁开眼,看了一眼怀里的银票。少了五百两,还剩不少。他算了算,够用了。
算了,不搞事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……
船在江上又漂了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,李金水除了吃饭,几乎没出过舱门。
他每天打坐练功,偶尔看看窗外流逝的风景,听着外面那些世家的人议论纷纷。
“总算过了混江寨的地盘,吓死我了。”
“那些土匪,简直不是人!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三个人,就为了一百两银子!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,想想都后怕……”
李金水听着那些话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一百两就杀人?
他见过更狠的。
……
半个月后,船终于到了江州。
江州港比江城还大,码头上挤满了人。李金水随着人流下了船,踩在实地上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在船上待了快二十天,骨头都快散了。
他找了家看着不错的酒楼,进去点了一桌子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酱鸭、炒时蔬,还有一大碗米饭。
店小二上菜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。
李金水没在意,埋头吃饭。
正吃着,隔壁桌来了几个人。穿得光鲜,说话大声,一看就是本地有钱人。
“听说没?城东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个外地来的商人,被抢了。抢得精光,还被打断腿,扔在巷子里。”
“活该!谁让他来咱们这儿?不知道规矩?”
几个人哄笑起来。
李金水低着头,继续吃饭。
吃完了,结账,走出酒楼。
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,买了些干粮,又买了身换洗的衣服。正打算找个客栈住下,突然察觉到不对劲。
有人在跟踪他。
不止一个。
李金水放慢脚步,眼角余光往后一扫。
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,正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。见他回头,那两人立刻低下头,假装在路边看东西。
李金水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外地人,有钱,一个人。
确实是下手的好目标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,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墙,没什么人。他走到巷子中间,站住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前后巷口同时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