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魁亲自把十夫长的令牌递到李金水手上,那块木牌比五夫长的重了不少,上面刻着“十夫长李金水”六个字,边角包着薄薄的铁皮。
“十夫长,月例50两,肉八十斤,气血丹三枚。”周魁看着他,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微微泛光,“从今往后,你手底下不是五个人,是十个。好好带。”
李金水接过令牌,抱拳:“谢营正。”
周魁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李金水站在原地,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然后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,三个月前藏那十两银子的是同一个位置。
三个月前,他还在搬尸体,一具三十文。
三个月后,他是十夫长,月例五十两。
他抬起头,看向营门外。
拒北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。
当了十夫长,就能自由进出营地,就能进城。
有些人,该见了。
“李十夫长!”
一道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金水转身,看见七八个人正朝他走来。打头的那个,身材魁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正是昨天擂台上输给他的秦烈。
秦烈身后,跟着赵铁牛、使双刀的周泰,还有几个生面孔,都是锻体九层。
“恭喜恭喜!”秦烈大步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,“昨儿个我还想,这十夫长铁定是我的,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。不过输得服气,你那最后一刀,绝了!”
赵铁牛也凑过来,嘿嘿直笑:“锻体八层干翻咱们一群九层的,李十夫长,你这本事,第三营头一份!”
周泰在旁边点头,那张瘦削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:“我练了十年双刀,头一回被人逼得刀都递不出去。李十夫长,往后多指教。”
李金水看着他们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这些人,昨天还是对手,今天就成了同僚。
而且,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,没有不服,只有佩服。
甚至还有点……亲近?
秦烈看出他的愣怔,哈哈大笑:“别愣着了!走走走,咱们给你接风!拒北城最好的酒楼,我请客!”
“对!喝酒去!”赵铁牛搓着手,“听说那酒楼新来了个舞姬,长得那叫一个水灵……”
周泰踹他一脚:“就你话多!”
一群人笑骂着,推推搡搡地往营门外走。
李金水被裹挟在人群里,跟着往前走。
走出十几步,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。
营房里,二狗正站在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李金水冲他点了点头,然后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拒北城。
他来了。
进城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城门守军看见他们一行人,本来想拦,等看清那些令牌上的“十夫长”三个字,立刻陪着笑脸让开了路。
秦烈大摇大摆走过城门,回头冲李金水挤挤眼:“看见没?这城里,咱们就是爷。”
李金水没说话,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。
拒北城的夜晚,比他想象中热闹。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灯笼挂得满满的,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。
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,卖杂货的铺子摆得琳琅满目,还有唱曲的、说书的、耍把式的,各色人等挤挤挨挨,热闹得像赶集。
“怎么样?”秦烈走在他旁边,得意洋洋,“比咱们那破营房强多了吧?”
李金水点点头。
确实强。
可他的目光,落在那些行人身上。
那些人看见他们这一身军服,看见腰间那块令牌,全都自动让开路,低着头,贴着墙根走,像是躲瘟神。
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躲得慢了,被赵铁牛撞了一下,手里的草靶子差点飞出去。赵铁牛瞪他一眼,那老汉吓得扑通跪在地上,连磕好几个头。
赵铁牛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李金水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跟上去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秦烈压低声音,“这城里,咱们是当爷的。那些平民,见了咱们就得躲。不然出了事,没地方说理去。”
李金水看着他:“没人管?”
“管?”秦烈笑了,“谁管?知府?他倒是想管,可他一个内壮境后期,敢惹咱们都督?都督大人可是通脉境,这拒北城里,谁能打得过他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说了,都督大人护犊子。以前有个营正在城里杀了人,知府派人来抓,你猜怎么着?都督直接把那些捕快轰出去了,还放话说,谁敢动他手底下的人,他就动谁的脑袋。”
赵铁牛插嘴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后来那营正什么事都没有,继续当他的营正。那个被杀的人的家属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“不过都督大人也规定了,以后十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