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日常袭扰那种短促急促的鼓点,是沉闷、绵长、一下下撞在人心口的擂鼓。
全员上墙。
李金水带队冲上城墙时,北狄的军阵像黑色的潮水从天际线漫过来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不是千把人,不是三两千。拒北城北面开阔地上,密密麻麻的狄军铺到视线尽头,各色战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,攻城塔、云梯、撞车,应有尽有。
总攻。
城墙上的老兵脸色全白了。
李金水握着刀柄,铁布衫第六层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他回头看了眼甲字队,二狗脸色发白,手却稳;张拴儿咬着嘴唇,把刀攥得死紧;另外三个年轻的,呼吸粗重,但没一个后退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箭雨在下一刻遮蔽了天空。
第一轮箭雨落下时,李金水用木盾护着张拴儿,自己左肩挨了一箭。铁布衫六层,箭头入肉三分就被卡住,他反手拔出来扔在地上,血很快凝了。
第二轮箭雨落下时,云梯已经搭上墙头。
“杀杀杀…!”
第一个狄人露头,李金水一刀撩斩,刀锋从下颌贯入、天灵盖穿出。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脸,他顾不上擦,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翻上来的蛮兵。
【击杀北狄士卒,点数+1】
【点数+1】
【点数+2,击杀北狄五夫长】
城墙变成了绞肉机。
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,只知道刀挥出去、收回来、再挥出去。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化作了本能,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,劈开皮甲、切开皮肉、斩断骨头。
他刻意压制着加点,攒着。
十点。
十五点。
二十点。
二狗在他右侧苦战,被一个蛮兵砍中肩胛,惨叫着倒退。李金水横跨一步,刀锋横斩,那蛮兵头颅飞起三尺高。
“跟紧!”
二狗咬牙把刀换到左手,贴回他背后。
又一个狄人十夫长冲上来,锻体七层,战锤砸得墙砖迸裂。李金水与他硬拼十三刀,虎口震裂,军刀卷刃,终于在第十四刀找到破绽,刀尖捅进对方眼窝。
【击杀北狄十夫长,锻体七层,点数+10】
【当前点数:37】
够了。
“全加铁布衫!”
【消耗25点数,铁布衫熟练度+25】
【铁布衫:第六层→第七层】
轰——
体内那扇门被撞开了。
热流像岩浆般从丹田喷涌而出,冲刷过每一条经脉、每一寸骨血。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,足足六息不散。左肩箭伤处的肌肉快速蠕动,把残留在深处的箭头挤了出来,叮当落在城砖上。
【当前境界:锻体七层】
力量。
更狂暴的力量。
李金水握刀,卷刃的军刀似乎也轻了几分。他一刀横斩,迎面扑来的三个狄兵齐腰而断,内脏鲜血泼洒一地。
【点数+3】
加刀法!
【破军刀法已圆满,无法继续加点】
面板冷冰冰地拒绝。
李金水来不及遗憾,下一个狄兵已经扑上来。
他不知道杀了多久。
天光从惨白变成昏黄,又从昏黄变成血红。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周军的、狄军的,早就分不清了。
活着的人越来越少。
李金水发现自己杀脱了队。
他回头,二狗他们不知何时被隔在三十步外,正被七八个狄兵围攻。他想往回杀,可更多的狄兵像闻到血腥的鲨鱼,从缺口处涌上来,一层层拦住他的路。
他只能向前杀。
向前。
再向前。
一刀,一个。
两刀,一双。
【+1,+2,+1,+2】
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快成了残影,他甚至不需要思考,身体自己知道刀该往哪里劈。
又一颗头颅飞起时,他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【点数+1】
背后。
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战场上那种厮杀中的对视。是锁定的、酝酿的、等待了很久的目光。
李金水五感在锻体七层后敏锐得惊人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身让过一记劈砍,眼角余光扫向身后——
二十步外。
王德。
他不知何时摸到了李金水侧后方,正躲在两个周军士卒身后,借着混战的掩护慢慢靠近。他手里那把青玉刀镡的军刀已经出鞘,刀尖垂地,像蛇藏起毒牙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王德脸上掠过一丝错愕——他没料到李金水会突然看过来。
但那错愕只持续了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