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,各位来晚了。”易藏岚平静示意,“东西我俩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秦绍羽一个踉跄,差点扑进她怀里,他连忙稳住身形,紧张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队……队长。”
“嗯?”
他撇了撇嘴,有点感动又有点委屈,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。
“谢谢,要不是你,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及时挺身而出,咱们也制服不了凌野。”易藏岚顺手一拍他肩膀,算作鼓励,“你做得不错,很有宗师玩家的样子了。”
“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易藏岚点头,转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凌野,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挑眉,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。”
凌野怔然注视着她还在渗血的右手,胸口剧烈起伏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之前已经听杜松子叙述了昨晚的全部过程,深知自己对她做了什么,却也知道她最不喜欢自己因愧疚而道歉,所以只能沉默。
易藏岚脚步未停,继续朝山下走,而后很随意地把手伸出去。
“帮我换一下药布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凌野低声应着,从杜松子手里接过新的药布,小心而珍重地检查着她的伤口。
他听到她轻声道:“别往心里去,完全不是你的错,以昨晚的情况,能以这种状态收场,已经算最好的结果了——大家都很努力,你也不容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要说,下次真别穿假两件的衣服了。”易藏岚叹了口气,“否则真有什么落水的情况,就比如现在,我想借件外套,你根本都脱不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穿我的,队长,穿我的!”秦绍羽听了这话,迅速把自己那件风骚的紫色洒金外套一脱,殷勤地递给她,“就是你别嫌弃上面有血哈!”
沈聿白也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晏昭,他那件外套之前被鱼尾划了个大口子,看上去有些狼狈,但至少还是能御寒的。
杜松子则因为里面的t恤被用来包扎伤口撕烂了,必须穿着外套,所以没脱。
“队长,回去你俩赶紧休息,我们想办法生个火,给你们的衣服烤一烤。”
“行啊。”易藏岚答应着,“感谢各位优秀的野外生存能力。”
一行人就这样闲聊着,互相拉扯搀扶,最终消失在了山路尽头的熹微晨光里。
* * * * * *
渔村有些石屋里,还能找出两件曾经村民们遗留的衣物,虽说算不得干净,但至少还算干爽,能让易藏岚和晏昭暂时换上。
这个时间系统已经放饭,原本说好先吃饭再去休息的,但易藏岚只随便啃了个苹果,就找了间屋子去睡了。
在众人的印象里,这是她第一次失去对食物的兴趣,可见状态已经很差了。
凌野的那把横刀,能破承伤,也能影响对手的精神力,而易藏岚拒绝让杜松子治疗自己,就相当于一整天都处于持续双重掉血的状态。
她在试图消耗自己,只有如此,才能在今晚为他们争取一丝胜算。
“沈哥,今晚会是最后一晚了吗?”
杜松子终于想办法把火生了起来,用树枝把两位女士的衣服架起烘干,他坐在那里,神情低落,忧心忡忡。
“也许吧。”沈聿白眼帘低垂,无奈回答他,“但在今晚没有来临之前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事已至此,该找的线索和道具都已找到,他们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,只剩下等待。
就仿佛在等待某个未知的审判。
这时凌野已将先前找到的脸皮和骨哨,分别安装到了铃鼓艺人和沉默猎犬的两座雕像上。
他返回原地,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枯树枝,随后对其他人低声道。
“都别愣着了,去睡觉。”
为了给今晚做准备,养精蓄锐是很必要的,这也是刚才易藏岚嘱咐过大家的事。
……
但话虽这样讲,凌野自己却一直清醒着。
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内心,很奇怪,以往他从未产生过这种不安甚至是恐惧的情绪,以至于反复折磨他,令他难以合眼。
他终是起身离开了石屋,想到外面去稍微透口气。
谁知刚一出门,却望见远处的折羽渡鸦雕像前,易藏岚正站在那里。
她的发绳断掉了,长发在海风里凌乱而轻盈地扬起,背影静立,依旧如记忆里一般清冷孤傲。
她仰头注视着雕像,似乎在思考什么,却还是敏锐听到了他的脚步声。
“你来了?”她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“我一猜你就睡不着。”
“你睡着了吗?”
“还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