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焰穿胸而过,贯穿心脏。
隼人天隐殒命当场。
临死之前,他张着嘴,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嘶声,那双眼眸死死瞪着赤雪,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与不解。
到死他都没能想明白赤雪究竟要做什么。
下一刻,赤雪手中的金色长枪恍若有了生命。
枪身上那些青色的火焰纹路忽然蠕动起来,如同藤蔓般缠上了隼人天隐残存的身体。
一股诡异的吸纳之力从枪身上传来,将隼人天隐体内残存的功力连根拔起,顺着枪身源源不断地吸入赤雪体内。
这正是万道森罗的其中一种用法——吞吸他人功力,化归己用。
大当家看到这一幕,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。
赤雪是什么时候学会万道森罗的?
这门武功他只传过一个人,那就是倒在血泊中尚且温热的隼人天隐。
赤雪从何处学来?是隼人天隐教她的?两人早有更深的勾结,远超自己之前的预估?
他来不及细想,也顾不上丹田中尚在凝聚的残余功力。
毫不犹豫地强行催动所有真气,身子如同一根被压弯到极限的竹竿猛然弹起,直奔窗外——逃!
这是唯一的念头。
金色长枪破空而至,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他身前掠过,狠狠钉在他身前的窗棂上。
枪杆震颤,发出嗡嗡的蜂鸣。
青色火焰从枪身上蔓延到窗棂上,将木窗瞬间烧成一堵熊熊燃烧的火墙,封死了他的去路。
大当家猛然转身。
赤雪已弃了枪,双掌环绕着青色火焰,如同一只展开青色火翼的凤鸟,直扑他面门而来。
极道青焰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,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灼痕。
大当家怒吼,那声音中满是暴怒与不甘:“你敢背叛我!”
语罢,他悍然迎上。
退路被封,唯有一战。
大当家将仅存的全部内力燃烧殆尽,双掌齐出,做最后殊死挣扎。
两人在狭小的天井中缠斗在一起。
青色火焰与黑色煞气交织碰撞,每一次拳掌撞击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惊雷炸响。
天井的围墙被轰塌了一面,碎裂的青砖散落一地。
瓦片被焚尽,灰烬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如同黑雪。
地面在一次次碰撞中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,不断向外蔓延。
大当家的底子深厚,加上临死前的绝望爆发,一时间竟与赤雪斗得旗鼓相当。
赤火之道与玄阴之道轮番轰出,掌力如惊涛骇浪般连绵不绝。
但赤雪始终稳如磐石。
她的金色长枪就插在燃烧的窗棂之上,而她以双掌应敌,将赤火神功第八步的威力发挥到极致。
极道青焰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青色的火焰屏障,大当家的拼命攻势撞在青焰屏障上,虽然偶有洞穿之势,却终究无法突破。
战斗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大当家的攻势逐渐衰减。
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绝望,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一种宏图未展的悲凉。
他谋划了那么多年,从东瀛到中土,一步步推动千秋大劫的齿轮。
他算到了隼人天隐的背叛,也算到了杨兴的强大,却独独漏算了这个女人。
他漏算了赤雪。
赤雪一掌拍碎了他最后凝聚起的一道玄阴屏障。
青色的火焰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般缠绕上大当家的左臂,将他整条手臂上的血肉连同残余的衣袖一起焚烧殆尽。
大当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单膝跪倒在地,已无反抗之力。
“你……”
大当家仰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。
“你……很好。”
赤雪没有答话。
她的右掌按在大当家头顶百会穴上,掌心青色火焰跳跃燃烧。
万道森罗的吞吸之法从这一刻开始发动。
大当家浑身猛然一震,体内残存的功力如同被拔开塞子的水囊般,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泄。
万道森罗的包容之力、四大皆凶的自毁爆破、心剑的唯识剑意、奇诡之道的幻变迷离,以及更多不知名的武道真意,连同他丹田中最后残余的内力,都顺着头顶百会穴被一点点抽离,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般流入赤雪体内。
大当家的面容在功力的流失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。
那张圆脸上的皮肤开始松垮,眼窝深陷,颧骨高凸,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形容枯槁如同七八十岁的垂死老人。
赤雪淡淡地看着他。
青焰在她掌心最后一次跳跃,洞穿颅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