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仲和徐子陵回到宅中时,已是子夜时分。
素素早已备好热水茶点,杨兴则坐在堂中,乌月枪横于膝上,闭目调息。
“杨大哥!”
寇仲一进门就压低声音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今日小陵这一战,真是大快人心!”
“可达志那家伙,狂得没边,结果被小陵硬生生打成平手!”
徐子陵却苦笑着摇头,在杨兴对面坐下。
“看似平手,实则我受了些内伤。”
“可达志的狂沙刀法确实了得,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刀意,几乎破了我的不死印法。”
寇仲接口道:“所以我们借机脱身了。”
“小陵装作伤势不轻,我以莫神医的身份说要为他诊治,这才顺利离开皇宫,避开众人耳目。”
杨兴睁开眼,目光扫过二人,缓缓道:“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。不过,长安的形势,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。”
他将同兴社被阴葵派盯上、银发旦梅来袭之事说了一遍。
寇仲和徐子陵的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同兴社既然暴露,”杨兴沉声道,“那么其他与我们有关的人,只怕也瞒不过阴葵派的眼睛。”
“你们找机会去跃马桥,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开启杨公宝库的机关。我怀疑,机关必然与跃马桥的六龙柱有关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重:“除此之外,身边之人的安全也要注意。”
“眼下长安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我们每走一步,都可能落入陷阱。”
寇仲和徐子陵闻言,对视一眼,脸色同时大变!
“糟了!”寇仲霍然站起,“雷九指那边怕是出事了!”
同兴社既已暴露,银发旦梅又被杨兴击杀,那么说不准就会有别的势力,一定会对雷九指下手。
雷九指知晓太多秘密,又是他们在长安的重要联络人!
杨兴神色一动,立刻道:“你们继续去跃马桥寻找机关,我去雷九指那里。”
“好!”寇仲重重点头,“我们现身,可以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,方便杨大哥行动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杨兴看向素素:“走!”
他不再易容,直接提起乌月枪,带着素素急奔雷九指藏身之处。
雷九指藏身在长安城西南角的永和坊,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。
这里原本是他与高占道等人约定的备用联络点,知道的人极少。
但当杨兴和素素赶到时,宅子内外已是一片狼藉。
院门破碎,院墙倒塌,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打斗。
杨兴心中一沉,正要入内探查,忽听宅内传来一声冷笑:
“枪仙杨兴,你果然来了。”
声音阴柔中带着几分得意。
杨兴身形一顿,缓缓步入院中。
月光下,院心站着七八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面白无须,眼神阴鸷,一袭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他左手负在身后,右手五指箕张,悬浮在一名被捆缚在地的中年人头顶——正是雷九指!
那文士身后,站着一个突厥装束的壮汉,手持弯刀,目光凶狠。
四周还有五六个突厥武士,个个太阳穴高鼓,显是高手。
“魔帅赵德言。”
杨兴缓缓开口,声音冷如寒冰。
赵德言,东突厥国师,魔门八大高手之一,仅次于邪王石之轩、阴后祝玉妍的第三号人物。
他身边的突厥壮汉,正是东突厥在长安的头目康鞘利。
赵德言五指箕张,悬浮在雷九指头顶三寸之处,真气吞吐间,雷九指发丝无风自动,面上已无血色。
这位魔帅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,目光如毒蛇般锁定着三丈外的杨兴。
月光下,院中气氛凝滞如铁。
杨兴缓缓步入院心,乌月枪斜指地面。
枪身乌黑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金属光泽,枪尖一点寒芒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杨兴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:“放人,我留你全尸。”
赵德言闻言,不怒反笑:“好大的口气!枪仙莫非以为,杀了席应、边不负之流,就能与赵某这般说话了?”
他五指微动,雷九指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正承受极大痛苦。
“简单。”赵德言缓缓道,“交出邪帝舍利,我放人。否则——”他五指下压半寸,“我现在就震碎他天灵盖。”
杨兴沉默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丈,赵德言五指距雷九指头顶三寸。
以他的速度,全力爆发可在半息间跨越三丈距离,但赵德言的指力只需一念便可吐出。
救不了。
至少,直接救人救不了。
他忽然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