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你成分不好。”
“别说你配不上。”
“更别说什么比不上谁。”
“听明白了?”
顾清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瞳孔猛地扩大。
耳根烧得几乎要滴血。
她以为自己会怕。
以为听到这种话会退缩。
可身体的反应。
比脑子诚实得多。
她没有缩。
反而。
露出了一个极致的、释然到了骨子里的微笑。
那双满是针眼血痂的白皙小手。
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攥紧的军大衣。
抬起来。
颤抖着。
却极度坚定地。
伸向了自己内衫领口上那颗盘扣。
“咔。”
第一颗盘扣解开。
苏云深邃的眸光微闪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
不是问句。
“知道。”
顾清雪脸颊泛红。
耳根微烫。
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。
“我顾清雪这条命是你救的。”
“这双手是你保住的。”
她咬着下唇。
通透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那这个人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内衫领口松开。
白皙的锁骨和肩颈,在昏黄的油灯下,泛着犹如温玉般的微光。
她没有遮挡。
没有躲闪。
那些成分问题带来的自卑。
那些怯懦与小心翼翼。
在这一刻。
被她亲手埋葬在了这间滚烫的土坯房里。
苏云看着她。
嘴角微扬。
浮起一抹极致的、不带半点试探的笃定弧度。
“既然心甘情愿。”
苏云嗓音极低。
宽厚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。
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踢翻脚下的长条凳。
“砰!”
凳子重重倒在青砖地上。
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不可抗拒的绝对压迫。
直接将顾清雪彻底压在了滚烫的土炕上。
“那就别哭。”
火墙里的干柴噼啪炸响。
昏黄的油灯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,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拉长。
交叠。
融为一体。
西厢房外。
白毛风呼啸。
卷着碎冰和雪粒子,疯狂拍打着老旧的窗棂。
“呜——”
风声凄厉如狼嚎。
彻底掩盖了屋内那些极度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低吟。
土炕上的粗布被子皱成一团。
油灯的火芯烧尽了半截。
火墙的温度一浪高过一浪。
院子里。
顾清霜坐在正房门槛上。
抱着膝盖。
低着头。
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陈红梅靠在灶台边。
手里端着半碗凉透了的玉米面糊糊。
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别等了。”
陈红梅撇了撇嘴。
“今晚你妹妹不会回来了。”
顾清霜肩膀微微一抖。
半晌。
她抬起头。
那双通透的清冷眸子里,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。
“她值得的吧?”
陈红梅喝了一口凉糊糊。
“你问我?”
“我问你有什么用。”
陈红梅把碗搁在灶台上。
“你问苏云。”
顾清霜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会对她好吗?”
陈红梅摇了摇头轻笑。
“他给她灌了回春丸。”
“踹碎了门闩。”
“亲手揉了一个时辰的经络。”
陈红梅那双通透的眸子看向西厢房紧闭的窗户。
“你觉得呢?”
顾清霜不说话了。
起身。
默默走回东厢房。
把门关上。
……
夜色渐褪。
灰白的晨曦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。
落在土炕上。
落在那条皱成一团的粗布被子上。
苏云靠在炕头的墙壁上。
军大衣搭在膝盖上。
宽厚的手臂揽着身侧那具蜷缩在被窝里的纤细身体。
顾清雪安静地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