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会计这句话对。”
他看向五十个汉子。
“枪发给你们,不是让你们逞能。”
“谁敢拿枪吓唬本队人。”
“谁敢私藏子弹。”
“谁敢夜里带枪去打野味、换酒喝。”
苏云神色清冷。
“我亲手废了他。”
五十个汉子神色一凛。
大壮第一个挺胸。
“俺大壮要是犯这规矩,苏大夫打断俺手!”
郑强也咬牙。
“俺郑强拿命担保!”
马胜利拄着拐,走到方阵前。
“都听见没?”
“这不是发烧火棍。”
“这是保命的家伙。”
“枪口只能对外!”
“谁敢拿枪在村里耍横,别等苏大夫动手,俺马胜利先扒了他的皮!”
五十个汉子齐声吼。
“听见了!”
苏云点头。
“第一条。”
“枪不离人。”
“第二条。”
“子弹统一登记,每班交接。”
“第三条。”
“大棚、水井、抽水机、粮仓,列为七队核心禁区。”
他指向村口。
“外人没有马队长、孔会计、郑支书三方签字条子。”
“靠近十步,警告。”
“靠近五步,鸣枪。”
“强闯,直接击毙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。
打麦场上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一个年轻汉子喉咙发干。
“苏大夫,真……真打啊?”
苏云眸光微寒。
“你不打。”
“他们就会烧你的棚。”
“毒你的井。”
“抢你的粮。”
“卖你的媳妇闺女。”
那年轻汉子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打!”
“谁敢来,俺第一个开枪!”
陈叔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老兵的背有点驼。
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苏云。”
“俺也算一个。”
马胜利一愣。
“老陈,你都多大岁数了?”
陈叔把烟锅往腰上一别。
“俺手还稳。”
他看着枪箱,声音沉。
“当年打鬼子,俺用的也是三八大盖。”
“这枪脾气,俺熟。”
苏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站夜岗。”
“你当教官。”
陈叔神色一僵。
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成。”
“俺给这帮兔崽子教教,啥叫枪口规矩。”
发枪开始。
孔伯约趴在木桌上记账。
“郑强,一号枪,子弹二十发。”
“按手印。”
郑强把大拇指往印泥里一戳。
“啪!”
红手印盖上。
他抱起枪,像抱刚出生的儿子。
“大壮,二号枪,子弹二十发。”
大壮伸手去拿。
苏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
“枪口朝哪?”
大壮吓得一激灵。
赶紧把枪口抬向天。
“朝外!朝天!不朝人!”
陈叔点头。
“还不算蠢。”
一支支枪发下去。
五十个汉子从最初的手忙脚乱。
到后来慢慢站直。
枪托抵肩。
刺刀未上。
但那股气势已经变了。
以前是庄稼汉。
现在是护卫民兵。
七队的妇女们看着自家男人背上枪。
眼睛都红了。
徐春花站在人群里,嗓门最大。
“郑强!”
“你要是敢把枪弄丢,晚上别进老娘被窝!”
周围哄笑一片。
郑强脸涨得紫红。
“败家娘们!”
“苏爷还在这呢!”
徐春花叉腰。
“苏大夫又不是外人!”
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
没有接话。
下午还没过完。
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。
飞到周边几个大队。
傍晚时分。
三队、五队、石头村、红柳沟的大队长,全来了。
没一个空手。
有人拎着半袋子土豆。
有人抱着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。
有人提着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