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甫不再多言,提起药箱,对那两名黑衣侍卫点了点头,三人一同离开了小院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,沈清猗才仿佛虚脱般,踉跄了一下,扶住桌角才站稳。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“小姐,他信了吗?” 徐渭急忙上前,低声问道。
“信了七八分。” 林慕贤替沈清猗回答,脸色凝重,“他定是察觉了陆公子脉象的‘好转’,起了疑心。但小姐应对得当,他暂时看不出我们用了假药。只是……他最后那几句话,是在警告,也是威胁。他种下的引子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阴毒。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!”
沈清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他越是威胁,越是说明他心虚,也说明太子那边急了。我们还有时间。徐大哥,赵十三那边,有回信吗?”
徐渭摇头:“暂时还没有。不过,我按照小姐的吩咐,在传递消息时,也透露了我们可能找到了‘地火’入口的新线索,但需要确认。鬼面若想得到线索,必然不会坐视太子对陆公子下毒手。”
正说话间,院墙外再次传来那独特的鸟鸣声,这次是三短一长。
徐渭精神一振:“是赵十三!他来了!”
很快,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翻墙而入,正是赵十三。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但神色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切。他一进来,目光便迅速扫过屋内众人,最后落在沈清猗身上,压低声音道:“沈小姐,鬼面大人让我传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 沈清猗心中一紧。
“大人说,陈实甫之事,他已知晓。” 赵十三语速很快,但吐字清晰,“太子果然心狠手辣,为了逼迫小姐,竟用如此下作手段。大人让小姐放心,他种下的那点‘蚀心引’,还难不倒我们。大人已命人送来解引之物,今夜子时,我会再来。届时,请小姐务必准备好关于‘地火’入口的确切线索,作为交换。”
蚀心引!果然是引子!沈清猗和林慕贤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。蚀心引,据传是一种极为阴损的蛊引,本身并无毒性,但若潜伏在体内,一旦被特定的药物或气息引动,便会立刻发作,侵蚀心脉,令人痛苦万分而死,且死后查不出原因,如同突发心疾。陈实甫这老匹夫,果然歹毒!他定是算准了沈清猗可能会寻求晋王帮助,给陆擎服用其他药物,所以提前种下蚀心引,一旦陆擎服下鬼面的解药,两相冲突,陆擎立时毙命,他便可嫁祸给晋王,坐实沈清猗勾结外敌、谋害亲夫的罪名!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!
“解引之物何在?” 沈清猗急问。
赵十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,只有拇指大小,递了过来:“此为‘定魂香灰’,只需取少许,混入清水中服下,半个时辰内,便可化解蚀心引,并将其引出体外。但此物需在引子未被触发前使用,一旦引子被触发,则回天乏术。请小姐务必在陈实甫下次动手前,给陆公子服下。”
沈清猗接过那冰凉的小瓷瓶,紧紧握在手中,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。“替我多谢鬼面大人。关于‘地火’入口……” 她略微沉吟,决定抛出一点真正的线索,稳住晋王,“我父亲临终前,除了提到‘西山’和‘钥匙’,还曾反复念叨过一个地名——‘寒鸦渡’。此地位于西山深处,人迹罕至,我此前从未在意。昨夜细细回想,结合母亲留下的某些暗示,或许……‘地火’入口,与‘寒鸦渡’有关。但具体位置,尚需进一步查证。”
“寒鸦渡?” 赵十三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记下了这个地名,“好,我会禀报大人。另外,大人让我提醒沈小姐,太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陈实甫今日未能得手,又见陆公子‘病情好转’,定会起疑。他背后是太子,太子手中掌握的力量,远超小姐想象。大人让小姐小心,尤其是今夜,务必提高警惕。最好……能暂时离开此地,避一避风头。”
“离开?” 沈清猗苦笑,“如今擎哥哥这般模样,我们又能去哪里?况且,太子岂会容我们轻易离开?”
赵十三低声道:“大人已有安排。今夜子时,我送来解引之物的同时,会带小姐和陆公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那里有大夫,也有足够的护卫,太子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。等风头过了,再图后计。”
沈清猗心中一动。晋王果然想将他们控制在手中。所谓“安全的地方”,恐怕是另一处更加隐秘、也更难脱身的囚笼。但眼下形势比人强,陈实甫的蚀心引如同悬顶之剑,太子虎视眈眈,留下竹溪小筑,确实危险重重。或许,暂时借助晋王的力量躲藏,争取时间为陆擎解毒,并寻找“地火”线索,是唯一的选择。至于脱离控制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“好,有劳了。” 沈清猗点头应下,“今夜子时,我们在此等候。”
赵十三不再多言,抱拳一礼,身形一闪,便再次消失在院墙之外。
赵十三离开后,小院再次陷入紧张的沉寂。沈清猗立刻将“定魂香灰”交给林慕贤查验。林慕贤仔细检查后,确认此物确实有安定神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