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陆擎房间的窗户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枯叶落地的“嗒”声。
二虎耳朵一动,猛地睁开假寐的眼睛,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他并未立刻出声,而是屏息凝神,侧耳倾听。那声音只响了一下,再无动静。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?还是……
他缓缓起身,如同一只灵猫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。窗外是黑黢黢的庭院,只有远处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,并无异常。
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准备退回原位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窗棂下方的阴影里,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纸团。
二虎心中一震,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。确认无人监视后,他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推开窗户一条细缝,闪电般将纸团捞了进来,随即关好窗户,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。
纸团入手微潮,带着夜露的寒气。二虎心跳如鼓,展开纸团,就着廊下透入的微弱灯光,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:“子时三刻,后园假山石洞。一人来,事关陆公子生死,及东宫隐秘。阅后即焚。——知情者”
字迹仓促,显然书写时十分紧张。没有落款,但提到了“东宫隐秘”。二虎瞳孔骤缩,他不敢耽搁,立刻轻轻叩响房门,唤醒了浅眠的沈清猗,又将隔壁的徐渭和林慕贤都叫了过来。
四人聚在陆擎床边,就着昏暗的油灯,看着那张纸条,面色各异。
“陷阱?” 徐渭第一反应是怀疑,“想引我们出去,一网打尽?”
“不像。” 林慕贤沉吟道,“若是陷阱,何必多此一举?庄内守卫森严,他们随时可以动手。而且,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纸条扔进来,必然对庄内守卫了如指掌,甚至可能就是庄内之人。”
“会不会是陈太医?” 沈清猗猜测,“他今日说那番话,似乎……有所暗示?”
“陈实甫?” 林慕贤摇头,“此人深不可测,是太子心腹,可能性不大。但……也未必没有可能。太子身边,未必铁板一块。”
“管他是谁!” 二虎压低声音,眼中闪着光,“他说事关公子生死和东宫隐秘!就算有诈,俺也要去闯一闯!万一是真的呢?公子等不起了!”
徐渭看向林慕贤:“林先生,你觉得呢?”
林慕贤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,半晌,缓缓道:“去,必须去。但我们不能都去。二虎身手灵活,由他去最合适。徐渭,你在假山附近接应,一旦有变,立刻发信号,我们这边也好有个准备。沈小姐,你和我留在公子身边,以防万一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轻易出门。”
商议既定,子时三刻将近。二虎换了身深色衣服,将短刀藏在袖中,如同鬼魅般溜出房间,融入黑暗。徐渭则从另一侧窗户翻出,借着阴影的掩护,向后园假山方向潜去。
后园不大,假山堆砌得颇为精巧,其间有洞窟迂回。二虎按照纸条所示,找到那个位于假山背阴处的狭窄石洞,侧身闪入。洞内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远处气死风灯的一点微光透过石缝渗入,勉强能看清近处轮廓。
“我来了。” 二虎压低声音,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
黑暗中,一个颤抖的、刻意压低的男声响起:“你……你是陆公子身边的人?”
“是。你是谁?有什么话,快说!” 二虎手按刀柄,肌肉紧绷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个身影从更深的黑暗处挪了出来。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,二虎勉强看清,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饰、身材瘦小的年轻人,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惨白,眼中满是惊恐和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是太医院药童,随陈太医来的,叫……叫小顺子。” 年轻人声音发抖,语速极快,“我没多少时间,长话短说!陆公子……陆公子不是治病,是被炼成‘魂引’了!”
虽然早有猜测,但亲耳从“知情者”口中听到,二虎还是心头巨震,沉声道:“说清楚!什么‘魂引’?太子想干什么?”
小顺子似乎害怕极了,牙齿都在打颤:“我……我也不全清楚。但我偷听到陈太医和李詹事说话……他们说什么‘七七四十九日,魂引可成’,‘届时以魂引为引,可开秘藏,得玉玺,正大统’……还有什么‘先帝遗诏有瑕,需以此法补全天命’、‘晋王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,真正的障碍是……是宫里那位’……”
信息量太大,二虎听得头皮发麻。“玉玺”?“正大统”?“先帝遗诏有瑕”?“宫里那位”?这都什么跟什么?太子炼制“魂引”,不是为了对付晋王,而是为了……篡位?不,是“正大统”?难道当今圣上的即位有问题?
“说慢点!什么玉玺?什么遗诏?宫里哪位?” 二虎急问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只知道这些!” 小顺子快要哭出来了,“陈太医很谨慎,他们说话声音很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