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 沈清猗摇着头,泪水潸然而下,“擎哥哥不会的……他们不能这样对他……” 她扑到床边,紧紧抱住陆擎冰凉的身体,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无形的邪恶。
徐渭双目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拳头紧握,青筋暴起:“这群畜生!老子跟他们拼了!”
“冷静!” 林慕贤低喝一声,尽管他自己也心乱如麻,“现在拼,只是送死!庄内守卫森严,我们连陆公子都带不走!而且,这一切还只是我们的猜测,并无确凿证据!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子被他们……” 徐渭低吼,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。
林慕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:“为今之计,第一,绝不能让太子的人看出我们已生疑心。一切如常,该煎药煎药,该照料照料,甚至要表现出对陈太医医术的‘钦佩’和对太子‘恩情’的‘感激’!”
“第二,” 他看向沈清猗,目光锐利,“沈小姐,你仔细回想,沈复与晋王、与那萨满往来时,可曾提及过‘魂引’、‘药傀’、或者任何类似的词语、仪式、或者需要特定体质之人的要求?”
沈清猗努力从巨大的惊恐和悲伤中挣脱出来,逼迫自己回忆。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、父亲与神秘人交谈的只言片语,破碎的画面,纷至沓来……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 她忽然抓住林慕贤的手臂,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激动,“有一次,大概是我娘病重前后,我夜里睡不着,偷偷跑去花园,听到爹爹和一个声音很嘶哑、像是砂纸摩擦的人在书房密谈。那个人说……说什么‘天厌之人难寻’,‘需心志坚毅,****者为佳’,‘以锁魂草为基,七七四十九日,可成引’……还说什么‘王爷天命所归,得此引,大事可成’……当时我以为是他们在商量什么害人的勾当,吓得赶紧跑了,没敢深想……现在想来,他们说的,难道就是……”
“天厌之人……****……锁魂草为基……七七四十九日,可成引……” 林慕贤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没错!与那巫医所言,几乎吻合!他们要寻找特定体质、心志坚毅、****之人,以锁魂草之毒为引,炼制‘魂引’!陆公子家破人亡,身负血海深仇,心志之坚,怨气之深,自不必说。他又身中蕴含‘锁魂草’之毒的掌力,命在旦夕……简直是炼制‘魂引’最完美的‘材料’!”
“王爷天命所归……得此引,大事可成……” 徐渭咀嚼着这句话,眼中寒光闪烁,“他们炼这鬼东西,是想用来成就什么‘大事’?难道晋王想用这邪物谋朝篡位?!”
“恐怕不止于此。” 林慕贤声音干涩,“若真如那巫医所言,‘魂引’可炼丹,可控心,甚至可能涉及更邪恶的巫蛊之术……其用途,难以想象。而太子……” 他看向沈清猗和徐渭,缓缓道,“太子若也知晓此事,甚至参与其中,那他救陆公子的目的,恐怕就不仅仅是扳倒晋王那么简单了。他可能也想得到这‘魂引’,或者……他想知道炼制‘魂引’的方法,甚至……他自己也想炼制!”
这个推测让屋内三人不寒而栗。他们原本以为,太子是唯一可能对抗晋王、为他们平反的希望。可现在,这希望背后,竟然可能隐藏着同样黑暗、甚至更加深邃的阴谋!陆擎不仅仅是扳倒晋王的刀,更是他们炼制某种邪恶之物的“材料”!
“我们必须救公子出去!” 沈清猗擦干眼泪,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,“林先生,有没有办法,破解那金针锁脉?或者,中止这……这炼制?”
林慕贤苦笑:“那金针锁脉之术,出自太医院秘传,下针手法、穴位深浅、时机拿捏,皆有独到之处,更辅以独门药物。老夫虽略通金针,但对此术一窍不通,贸然起针,稍有差池,陆公子立时毙命。至于那药物……成分诡异,且已与陆公子体内毒性融合,强行中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走到床边,再次为陆擎诊脉,脸色愈发凝重:“而且,我能感觉到,那阴毒凝聚的速度在加快,陆公子体内那股诡异的‘气’也越来越明显……恐怕,这炼制过程一旦开始,便难以逆转。除非我们能找到炼制此术的完整法门,或者……找到能克制‘锁魂草’和此术的至阳之物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至阳之物……赤阳仙露?” 沈清猗抓住了一丝希望。
“赤阳仙露或许有用,但恐怕并非关键。” 林慕贤摇头,“此物性烈,或可克制阴毒,但未必能破解这邪术。我们需要更了解这‘魂引’之术,知道它的原理,知道它的弱点!”
三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。他们被困在这看似雅致的牢笼中,面对的是深不可测的宫廷秘术和天家阴谋,而陆擎,正在被一步步推向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。
“等。” 一直沉默的徐渭,忽然咬牙道,“等二虎摸清出路。等机会。我们不能慌,不能乱。公子还没死,我们就不能放弃!就算他们是太子,是天王老子,想拿公子炼那鬼东西,也得从俺尸体上踏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