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靠坐在墙角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胸口的寒意已经扩散到四肢百骸,让他感觉如同置身冰窖,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。他尝试运转内力抵抗,却发现真气运行到心脉附近便滞涩难行,那股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,不仅难以驱散,反而隐隐有吞噬、同化他自身真气的迹象。
“陆公子,你脸色很不好。”沈清猗端着热水走来,担忧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受伤了?还是之前运功过度?”
陆擎接过热水,勉强笑了笑:“无妨,些许内息不畅,调息片刻就好。” 他不想让众人担心,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但沈清猗并不信,她在他身边蹲下,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,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,触手冰凉。“你在发热,不,是发冷!这么冰!” 她惊呼一声。
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林慕贤的注意。他放下手中的一块奇异矿石,走过来,抓起陆擎的手腕诊脉。片刻之后,他脸色剧变,猛地掀开陆擎的衣襟,看向他胸口。只见陆擎胸口肌肤并无异样,但林慕贤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内力,轻轻点在其膻中穴附近时,陆擎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痛苦,而那被点之处,皮肤下竟隐隐有一道极淡的、如同灰色蚯蚓般的痕迹一闪而逝!
“这是……厌气侵脉,阴煞附体!” 林慕贤失声道,松开手,神色无比凝重,“陆公子,你是否接触过那邪术的核心之物,比如那页朱批原件,或者……近距离接触过那萨满施法的器物?”
陆擎心中一凛,知道瞒不过去了,便将在沈家别院密室中,以手指触碰那页诡异朱批,瞬间如坠冰窖、心神悸动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果然如此!” 林慕贤长叹一声,“沈夫人丝绢上‘折寿天厌,慎触勿观’八字,绝非虚言!那邪术核心,被做了极厉害的厌胜标记,或者其本身蕴含的阴邪之力,已然通灵。触碰者,尤其是身怀内力的武者,极易被其阴煞之气侵入经脉,形成‘天厌’之兆。轻则内力阻滞,体虚畏寒,重则生机渐衰,神智受损,甚至……最终化为邪术的养分,或者成为施术者感应、追踪的标记!”
众人闻言,皆是色变。沈清猗更是眼圈一红,急道:“林先生,可有解救之法?”
林慕贤眉头紧锁,在屋内踱步:“此等涉及厌胜邪术的阴煞侵体,寻常药物、内力驱散,效果甚微,甚至可能适得其反。需以至阳至正之物,或相应的解咒之法,徐徐化之。但眼下,我们哪里去找那等宝物或高人?”
他走到那些邪异药材旁,仔细辨认,忽然,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麻袋上。那麻袋里装的并非药材,而是一些晒干的、颜色金黄的草叶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阳光晒过干草的清香气味,与周围那些阴邪之物格格不入。
“这是……‘烈阳草’?” 林慕贤眼睛一亮,连忙解开麻袋,抓起一把草叶仔细辨认,又放在鼻端嗅了嗅,脸上露出喜色,“不错!正是烈阳草!此草生长于向阳山坡,吸收太阳·精华,性烈而纯阳,正是克制阴邪之气的良药!虽不能根治陆公子的‘天厌’,但以其煎水服用,或捣碎外敷穴位,当可暂时压制阴煞,缓解症状,争取时间!”
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!众人没想到,在这堆邪恶的药材中,竟然混杂了能暂时克制其反噬的“解药”。看来沈复收集这些药材,是为了炼制或施展邪术,但也深知其中凶险,备下了些许克制之物,以防不测。
“快!清猗姑娘,取些干净的水来,将这些烈阳草捣碎煎煮!” 林慕贤连忙吩咐。
沈清猗立刻照做。很快,一小锅散发着浓郁阳刚气息的药汤熬好了。陆擎服下,又用捣碎的草泥敷在心口、丹田等几处大穴。药汤入腹,初时如同吞下一团火炭,灼热感顺着食道蔓延,与体内那股阴寒之气激烈冲突,带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让陆擎额头青筋暴起,汗出如浆。但片刻之后,那股灼热感渐渐扩散开来,如同冬日暖阳,缓慢而坚定地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寒意。虽然那股阴寒的根源依旧盘踞在心脉深处,并未根除,但体表寒意和经脉滞涩感,确实减轻了许多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“有效!” 陆擎长舒一口气,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,“多谢林先生。”
林慕贤却无多少喜色,摇头道:“此乃治标不治本。烈阳草只能暂时压制,且药性猛烈,不可久服多用,否则反而损伤经脉根本。必须尽快找到根治之法,或者……除掉施术的萨满,破去邪术根源,这‘天厌’之症方有可能解除。”
提到萨满,众人心头又是一沉。那漠北妖人神秘莫测,手段诡异,如今又已知晓陆擎身中“天厌”,岂会善罢甘休?
就在这时,外出探查的猎户和负责外围警戒的阿大,几乎同时快步返回木屋,脸色凝重。
“陆公子,林先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