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”周通放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,“韩烈小儿,就凭你这几条破船,几十号人,也敢在我太湖之上动武?弟兄们,亮家伙!让晋王府的贵客们,见识见识咱们太湖儿郎的‘迎客礼’!”
“得令!”
周围船只上的汉子们齐声应和,声震湖天。只见不少船只掀开苫布,露出了隐藏的弓弩,甚至还有两三条船上推出了小型弩炮!虽然看起来简陋,但在这种近距离的湖面接舷战中,威力同样惊人。更有些水性极佳的汉子,已经脱掉外衣,口衔利刃,做好了跳帮接舷战的准备。
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,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!
韩烈眼角抽搐,他没想到周通竟然有如此准备,连弩炮都弄出来了。己方虽然都是精锐,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,又是水上作战,对方占了地利人和,真打起来,胜算渺茫。但若就此退去,如何向晋王交代?黄金万两的悬赏还在其次,关键是陆擎等人携带的证据,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!
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,异变再生!
原本就阴沉压抑的天空,忽然变得漆黑如墨,狂风骤起,湖面上掀起数尺高的浪头,将大小船只摇晃得如同醉汉。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,紧接着,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一个惊天动地的炸雷,仿佛就在众人头顶炸开!震得人耳膜生疼,心脏都跟着一颤。
“要下暴雨了!”有人惊呼。
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剧变,打断了双方的对峙。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,瞬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。湖面能见度急剧下降,浪涛更加汹涌。
“天助我也!”船舱内,陆擎眼睛一亮。这暴雨虽然增加了行船的难度和危险,但也极大地干扰了追兵的视线和弓弩的精准度,正是突围的绝佳时机!
周通也是久经风浪之人,立刻抓住机会,大吼道:“弟兄们!风高浪急,贵客远来,咱们就不奉陪了!散开,按老规矩,送客!”
“散开!送客喽!”太湖汉子们齐声呼应,声音在狂风暴雨中依旧清晰。只见周围的船只不再与韩烈的船队对峙,而是迅速而有序地向四面八方散开,如同炸开的鱼群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和波涛之中。周通的乌篷船,也在老渔夫的操控下,灵活地一个转向,借助一块巨大礁石的掩护,瞬间脱离了韩烈船队的视线范围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韩烈气得暴跳如雷,厉声下令。然而,在这狂风暴雨、巨浪滔天的湖面上,视线不足十丈,船只颠簸得厉害,弓弩完全成了摆设。他带来的船只见此情形,也有些犹豫不前。那两条水师巡船更是直接打起了退堂鼓,船上的军官高声喊道:“韩大人!风浪太大,有倾覆之险!不如暂避,等风雨稍歇再追不迟!”
“混账!”韩烈怒骂,却也无可奈何。在这天地之威面前,个人的勇武和权势,都显得如此渺小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通的船只消失在雨幕深处,徒劳地命令手下胡乱向四周放了几箭,却连对方的船影子都摸不着。
“给我搜!就算把这太湖翻过来,也要找到他们!”韩烈咬牙切齿,心中对周通的恨意,达到了顶点。他明白,经此一事,再想明着从周通手里要人,几乎不可能了。只能另想办法,或者,调动更多的力量,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周通连同他的势力,连根拔起!但现在,他必须先应付眼前这该死的暴风雨。
狂风暴雨中,周通的乌篷船却如鱼得水。老渔夫显然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,即使能见度极低,依旧驾船灵活地穿行在礁石与波浪之间,速度不减反增。大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,风雨渐小,前方出现一座云雾缭绕、山势险峻的岛屿,正是西山岛。
船只没有靠向寻常的码头,而是绕到岛屿背阴面一处极为隐蔽的悬崖下。悬崖底部,有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巧妙掩饰的水洞,船只径直驶入。洞内初极狭,才通船,复行数十丈,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天然的、足有数亩方圆的水湾!水湾四周是陡峭的岩壁,上方有裂隙透下天光,岩壁上开凿出不少洞窟,隐隐有人影晃动,俨然是一个隐秘的水寨。
“到了,这里就是缥缈峰下的水寨,等闲人找不到。”周通跳下船,对紧随其后下船的陆擎等人说道,脸上带着一丝自豪,“就算是官府来剿,没有千八百人,不熟悉水道,也休想打进来。”
水寨中早已有人迎出,都是精悍的汉子,对周通极为恭敬。周通简短吩咐几句,立刻有人引着陆擎、沈清猗、阿大等人进入一个干燥宽敞的洞窟休息,并送来热水、食物和干净衣物。林慕贤、二虎、三豹以及阿四的遗体,也被徐渭设法送了过来,众人再次汇合,虽然个个疲惫不堪,伤痕累累,但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,得以喘息。
洞窟内燃着篝火,驱散了湖上的湿寒。众人围着火堆,简单处理了伤口,吃了些热食,精神稍振。
周通匆匆安排完寨中防务,也走了进来,面色凝重:“韩烈不会善罢甘休,这暴风雨瞒不了多久。此地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