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!快走!卸完货赶紧离开,不许在码头逗留!”一名小军官模样的汉子挥舞着皮鞭,不耐烦地驱赶着人群。
陆擎等人不敢停留,跟着领头的力夫,将药材箱搬进码头附近的官仓。仓廪高大阴森,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,空气混浊。交接完毕,力夫们领了微薄的工钱,便一哄而散,各自寻路离开。陆擎等人也混在人群中,向码头外走去。
刚出码头,一个戴着破毡帽、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乞丐,颤巍巍地伸出手中的破碗,有气无力地**着:“行行好……给点吃的吧……”
疤脸刘脚步微顿,陆擎却低声道:“别停,跟着他。”
只见那老乞丐见无人施舍,便慢慢站起身,佝偻着腰,拄着一根竹棍,步履蹒跚地向着码头外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。陆擎等人不动声色,远远缀在后面。
穿过几条弥漫着药味和淡淡腐臭气息的陋巷,那老乞丐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下,左右看了看,推开虚掩的院门,闪身进去。陆擎等人紧随而入。
院子不大,只有两间破旧的瓦房,院中堆着些杂物,看起来与普通贫民住处无异。那老乞丐进了屋,摘掉破毡帽,扯下脸上粘着的花白胡须和伪装的皱纹,露出一张精悍的中年人脸庞,眼神锐利,与方才的龙钟之态判若两人。
“陆公子,徐先生,在下隐庐外事,姓赵,奉胡管事之命,在此接应。此处是隐庐一处隐秘据点,还算安全,几位可在此暂避,但不宜久留,城中搜查甚严。”中年人抱拳,声音低沉。
“有劳赵兄。”陆擎还礼,心中暗赞西山隐庐行事之周密。
赵姓中年人安排众人进屋。屋内陈设简单,但干净整洁,桌上已备好热茶和简单饭食。“几位先用些饭食,歇息片刻。稍后,我会将目前掌握的关于济世堂的情况,以及苏州城内的局势,向各位说明。顾先生有令,全力协助公子查探,但请公子务必谨慎,济世堂水很深,牵涉甚广。”
众人也确实饥渴交加,当下也不客气,简单用了些饭食。饭后,赵姓中年人展开一幅手绘的苏州城简图,开始讲述。
“苏州城目前四门紧闭,只开东南西北四门,且盘查极严。城内按坊市划分了隔离区域,疫病严重的坊市已被兵丁封锁,许进不许出。济世堂位于城西闾门内,是百年老字号,门面颇大,前店后坊,后面连着东家的宅院。现任东家姓沈,名复,字文修,医术据说不错,在苏州士绅中有些声望。疫病初起时,他主动献出几张‘祖传防疫方’,被知府衙门褒奖,如今负责城西几个坊市的‘施药防疫’事宜,与官府走动颇近。”
“也就是说,济世堂目前是半官方的身份?”徐渭捻须问道。
“正是。所以,明面上很难动他。我们之前派去查探的人,试图从济世堂的药材进货渠道、伙计背景入手,但收获不大。济世堂的药材来源复杂,伙计口风也紧。唯一可疑的是,”赵姓中年人指着地图上城西靠近城墙的一处,“济世堂在城外西南二十里的穹窿山下,有一处别院药圃,据说种植和炮制一些特殊药材。那里守卫森严,等闲人不得靠近。我们的人曾试图接近,但被驱赶,还差点暴露。”
“药圃……”陆擎沉吟,“蓝皮笔记中提到,疫病爆发前,有‘陌生人’或‘行商’出没,或有人‘强行种痘防疫’。若真有人为散播瘟毒,这药圃,会不会是配制或储存‘瘟种’的地方?或者,是制作所谓‘解药’的地方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林慕贤接口道,“若真如笔记所猜,有人掌握‘人瘟’邪术,那配制瘟毒,必然需要隐秘场所。城外别院,依山傍水,人迹罕至,正是绝佳地点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夜探药圃!”疤脸刘摩拳擦掌。
赵姓中年人摇头:“不可贸然。那药圃明里暗里都有护卫,而且如今瘟疫横行,城外更是荒僻,一旦被察觉,难以脱身。再者,即便找到配制瘟毒的证据,若无确凿线索指向济世堂乃至其背后之人,也很难扳倒他们。顾先生的意思是,需双管齐下。一方面,设法潜入济世堂内部,查找与‘瘟神散典’、‘缺页’相关的直接证据,比如账本、密信、秘方残页等;另一方面,若能找到一两个知情人,比如济世堂中可能良心未泯的药师、伙计,或许能打开突破口。”
“潜入济世堂内部……”陆擎思索着。济世堂如今是半官方的防疫机构,人员进出管控必定严格,生面孔很难混进去。而且他们对“缺页”的具体形式、藏匿地点一无所知,如同大海捞针。
“或许,可以从病人入手。”一直沉默的石敢忽然开口,“济世堂不是负责施药防疫吗?若其心中有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