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中一凛。晋王的势力,在江南果然盘根错节,手伸得极长。连这样偏僻的小渔村都有暗桩,那通往南京的各大关卡、城镇,岂不是更加严密?
“马车弄不到,我们步行目标太大,公子又有伤在身,怕是走不快,也经不起盘查。”林慕贤担忧道。
陆擎沉吟片刻,看向徐渭:“徐先生,你对江南地理熟悉,可知道还有别的路径,或者,别的法子能更快、更隐蔽地抵达南京?”
徐渭捋着胡须,思索道:“走陆路,无论大道小路,都难逃盘查。为今之计,或许只有走水路。江南水网密布,运河交错,若能有船,沿运河行进,虽然慢些,但便于隐蔽,也省了公子奔波之苦。只是,如何弄到船,且不引起怀疑,是个难题。”
“船……”陆擎目光落在地图上,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蓝色水道,忽然心中一动,“阿木给的地图上,标出了几条隐秘的水道,可以绕过一些城镇关卡。如果我们能弄到一条不起眼的小船,比如渔船或者货船,伪装成跑单帮的船家,或许可行。”
“公子说得是。”疤脸刘眼睛一亮,“我和老丁在村里打探时,看到村后小河汊里,停着几条小渔船,晚上没人看守。要不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徐渭摇头,“偷盗渔船,一旦船主报官,立刻会引起注意。且渔船太小,难以承载我等这么多人长途航行。”
众人一时陷入沉默。前有堵截,后无退路,连交通工具都成问题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外围警戒的石敢,如同鬼魅般闪了回来,低声道:“公子,有人朝这边来了,三个人,带着兵器,看方向是从村子那边来的,边走边张望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”
众人立刻隐蔽起来,屏息凝神。果然,不一会儿,三个穿着普通短打、但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兵刃的汉子,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小树林。
“妈的,这鬼差事,在这穷乡僻壤喝风,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有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抱怨道。
“少废话,三爷说了,那姓陆的小子和他的同党,很可能在这一带登陆,让咱们盯紧了。发现可疑人物,立刻发信号。那可是大功一件,赏钱够你逛一年窑子了。”另一个瘦高个说道。
“这都几天了,毛都没见一根。要我说,说不定早淹死在海里喂鱼了。”第三个矮个子嘟囔道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上头的命令,盯紧了,特别是这种偏僻的滩涂、渔村。走吧,去前面那片芦苇荡看看。”瘦高个说着,带头向陆擎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疤脸刘、石敢和两名遗王水手已悄悄握住了兵刃,只等对方再靠近些,便暴起发难,力求悄无声息地解决掉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只听“咻咻”两声轻响,两道乌光从侧面树丛中电射而出,精准地没入那瘦高个和矮个子的咽喉!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扑倒在地,气绝身亡。
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惊失色,刚要拔刀呼喊,又一道乌光闪过,正中他胸口膻中穴,他浑身一麻,顿时僵立当场,动弹不得,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。
树丛晃动,一个穿着灰色布衣、头戴斗笠、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,如同狸猫般轻巧地跃出,手中还捏着几枚黑沉沉的铁蒺藜。他看也不看地上两具尸体,径直走到那被制住的汉子面前,出手如电,在其身上连点几下,封住其哑穴和几处大穴,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其提起,扔到陆擎等人藏身的树丛后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干净利落,显示出此人极高的身手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。
灰衣人这才转身,对着陆擎等人藏身的方向,抱了抱拳,声音平淡无波:“陆公子,徐先生,受惊了。在下奉主人之命,在此等候多时。”
陆擎等人心中骇然,此人竟然一口道破他们的身份!而且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,却一直隐忍不发,直到晋王的探子逼近,才骤然出手解决,手段狠辣精准。
疤脸刘、石敢等人已刀剑出鞘,将陆擎护在中间,警惕地盯着灰衣人。
徐渭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上前一步,沉声问道:“阁下何人?尊主人又是哪位?何以在此等候我等?”
灰衣人并不回答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,屈指一弹,木牌平稳地飞向徐渭。徐渭伸手接住,入手微沉,木牌非金非木,材质奇特,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“隐”字,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徽记,像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。
看到这个徽记,徐渭瞳孔猛地一缩,失声道:“西山隐庐?你是……顾先生的人?”
灰衣人微微颔首:“徐先生好眼力。在下不过是隐庐外围一名小小的‘隐卫’。主人得知公子与徐先生自海路而来,恐陆路多有阻滞,特命在下在此接应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