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喘息着,强迫自己冷静。侧耳倾听,洞口外依旧传来隐约的、不甘的“嘶叽”声,但似乎没有追进来的迹象。她稍稍安心,这才有精力检查自身。
右手的“光锤”光芒依旧,只是握持的手臂酸软颤抖得厉害。左手的黑色短刃,在刚才那一挥之后,似乎并无异样,只是刃身上沾了一点暗绿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正缓缓滑落,滴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竟将地面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点。
苏晓瞳孔一缩。那怪物的体液竟然带有腐蚀性!幸好短刃材质特殊,似乎不受影响。她小心地在旁边相对干净的岩石上蹭掉那些液体,心中警惕更甚。那些刚孵化的东西,体型不大,速度却快,体液带毒,若是被其近身咬中或体液溅到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听声音,巢穴里那样的卵不知还有多少……
此地绝非久留之地!必须立刻离开,离那个骸骨巢穴越远越好!
她挣扎着坐起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。这个新的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低矮,平均高度不过一人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低头弯腰才能通过。洞壁依旧是粗糙的岩石,但人工开凿的痕迹比之前更加明显,虽然依旧粗陋,却能看出明显的方向性——一路向下。气流从深处涌来,比在洞口时感觉更明显一些,带着那股干冷的、陈旧的尘土气息,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,与外面巢穴的腥臊不同,更加阴冷,若有若无。
苏晓摸出怀中那块薄板地图,借着琥珀的光芒再次确认。地图上,从代表骸骨洞穴(她猜测)的位置延伸出去的虚线,确实指向下方,并且变得更加曲折,旁边似乎还隐约标注了几个波浪状的符号(代表水?地下河?)。而虚线最终指向的,依旧是那个“三重门”标记。
看来方向没错。只是这路途,恐怕比她预想的更加艰难。不仅要面对体力的衰竭和伤势的恶化,还要提防可能从巢穴追来的怪物,以及前方未知的危险。
她仔细聆听了一会儿,确认洞口外暂时没有追兵靠近的迹象,那些幼崽似乎并未追入。是因为忌惮这个通道?还是因为刚刚孵化,需要时间?无论如何,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懈怠上。
休息了片刻,感觉稍稍恢复了一丝气力——尽管这“一丝”在沉重的伤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——苏晓咬着牙,再次撑起身体。她将“光锤”的光芒调到最暗,只够勉强照亮脚下和前方几步的距离,以免成为黑暗中醒目的靶子。左手紧握黑色短刃,将沾染了腐蚀液体的那一面朝外,右手拄着石笋,一步一挨,向着通道深处,继续前进。
通道一路向下,坡度时缓时陡。地面不再平整,布满了碎石和滑腻的苔藇,走起来必须万分小心。空气越来越阴冷,那种陈腐的尘土气中,那一丝若隐若现的阴冷腥气,也似乎随着深入,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苏晓的心一直悬着,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暗的每一个角落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(或许更短,在黑暗和痛苦中,时间感变得模糊),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弯道。转过弯道,地势骤然变得平缓了许多,但空间并未开阔,反而因为洞顶降低而显得更加压抑。
而就在弯道过后不远处的洞壁一侧,苏晓看到了异常。
那里有一片大约丈许方圆的区域,洞壁的颜色与周围明显不同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仿佛被烟熏火燎过的深褐色。在这片深褐色的岩壁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、深浅不一的划痕。这些划痕有的粗大狰狞,像是被巨兽的利爪狠狠抓挠过;有的细密凌乱,如同无数小兽啃噬的痕迹;还有一些,则像是某种锐器劈砍留下的,甚至能看出刃口的走向。
而最让苏晓倒吸一口凉气的是,在这片布满了各种痕迹的岩壁下方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几片破碎的、暗沉无光的金属甲片,看样式,与“镇渊处”那三具玉化骸骨身上的甲胄碎片极为相似,只是更加残破,仿佛被巨力撕裂。几截断裂的、非金非木的武器残柄,同样黯淡无光,失去了所有灵性。以及,零星的、灰白色的、属于人类的骨骸碎块,夹杂在碎石和尘土中,无声地诉说着惨烈。
这里,曾经发生过战斗。而且,是“镇守者”与某种(或某几种)可怕存在的战斗。看这岩壁上的痕迹和散落的残骸,战斗必然极其激烈。
苏晓的心沉了下去。连那些显然拥有不凡力量的“镇守者”都在此折戟沉沙,留下残骸,她一个重伤濒死、只凭两件不明所以的器物勉强支撑的凡人,又能走多远?
但退路已绝。她只能向前。
她小心地避开那些散落的骨骸和金属碎片,目光仔细扫过这片战斗遗迹。琥珀的光芒缓缓移动,照亮每一处痕迹。突然,她的目光定格在岩壁一处较为平整的地方。
那里,在无数抓痕和砍痕之间,有人用利器,深深地刻下了几个符号。符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