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兴旺伸手捏起那张纸,指尖在“百分之五十一”那个数字上轻轻一弹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带他去擓一勺抑制剂,别让他死在咱们厂门口,晦气。”
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,吹开水面上漂着的几根茶叶梗。
“好嘞,俺这就把他提溜出去,像扔死狗一样扔远点。”
阿克夫弯腰抓起皮特的后领子,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。
皮特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,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洋话。
苏清冷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个指头大小的玻璃瓶,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底晃荡。
“老板,这就是头一茬出的精油,纯度比实验室里的还高。”
她把瓶子放在桌上,镜片后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里透着兴奋。
万兴旺拔掉木塞,一股浓郁到近乎辛辣的枣香味瞬间钻进鼻腔。
这味道沉稳厚重,透着股子草木特有的冷冽,闻一下,太阳穴都跟着跳。
“这东西,一滴能换多少粮食?”
万兴旺盖上塞子,指尖感受着玻璃瓶传来的那点凉意。
“按现在的国际金价,这一小瓶,够买下半个县的陈粮。”
苏清冷翻开笔记本,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面快速划过。
万兴旺点点头,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。
他的目光略过已经变绿的清水县,死死钉在西边那片被称为“死亡之海”的塔克拉玛干。
“塔克拉玛干?”
苏清冷手里的钢笔停住了,抬头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黄色空白。
“那地方是死地,咱们现在的树种,扎不下根。”
万兴旺指尖在地图中心重重一按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枣油印记。
“死地也是地,只要有水,石头缝里也能长出金子。”
他转过身,将军大衣披在肩上,扣子都没扣,任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。
“可咱们的磁石能量场,覆盖不了那么远。”
苏清冷皱起眉头,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能量衰减的倍数。
万兴旺没说话,大步走出办公室,靴子踩在走廊的钢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工厂车间里,巨大的锅炉正发出低沉的咆哮,蒸汽在管道里横冲直撞。
几百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忙得满头大汗,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。
“万总好!”
带头的工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嗓门大得盖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重九,抽出一根扔过去。
“活儿干得地道,今晚食堂加餐,红烧肉管够。”
工头接过烟,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万兴旺顺着楼梯爬上厂房顶端的平台,极目远眺。
远处的戈壁滩上,几千台挖掘机正排成一字横队,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。
那是他刚组建的“开拓军”,清一色的退伍老兵和当地最硬气的汉子。
“老板,省里来电话了。”
阿克夫急匆匆地爬上来,手里攥着对讲机,老脸上全是汗。
“说。”
万兴旺看着天边那一抹暗红色的晚霞,头也没回。
“说是先锋种业的那些洋股东不干了,在海关那边闹事,把咱们的后续设备给扣了。”
阿克夫咬着牙,手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。
万兴旺冷笑一声,从茶缸里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让他那双熬了几个通宵的眼睛变得愈发冷冽。
“扣了?告诉他们,扣一小时,我就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多撒一把‘枯萎真菌’。”
他放下茶缸,指尖在护栏上轻轻敲打。
“这……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?”
阿克夫缩了缩脖子,他知道自家老板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。
“闹大?这西北的风刮了这么多年,也该换个方向吹了。”
万兴旺转过身,目光如刀,直刺向省城的方向。
当晚,沙窝子乡的营地里,篝火燃得比往常都要旺。
几十口大锅里冒着热气,肥腻的肉香味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出老远。
万兴旺坐在碾盘上,手里拿着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,就着一碗浓稠的肉汤。
“万总,俺们这些老少爷们儿,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。”
老黄头端着酒碗走过来,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庄重。
万兴旺跟他碰了一下碗,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灌下去,像火在烧。
“命是你们自己的,我只要你们把这片沙子,给我种成金子。”
他放下碗,抹了一把嘴边的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