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脚下，异常热闹。武德营每日晨练，过往百姓纷纷驻足观瞧。他们看到那些当兵的，累的跟狗一样，都感觉新鲜。连续数日后，已经有一半人能在三个时辰内完成。朱厚照显然还不满意，...海风裹着咸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，王守仁喉头一紧，下意识攥紧了袖口——那里面还藏着半截未拆封的辽阳侯密札，火漆印尚温，墨迹未干。他盯着溃兵如蚁群般涌向滩涂，忽然低声道：“李千户，他们不是倭寇。”李春正俯身检查一具尸首，手中短刀挑开那人衣襟，露出胸口一道新鲜刺青：浪尖托月，月下隐现“闽南十八舵”五字朱砂小篆。他指尖顿住，抬眼望向王守仁：“王同知听见什么了？”“方才爆炸前，那瘦高倭寇说‘风小得能把人吹跑’。”王守仁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钉，“闽浙沿海俚语，‘风小’即‘风急’，指风势陡然增强。可今夜海风忽东忽西，时强时弱——若真是常年讨海之人，怎会错判至此？”李春瞳孔微缩，倏然起身。他猛地扯开另一具尸体的领口，又连翻三具，每具心口皆有相同刺青，纹路走向却略有差异：有的浪尖朝左，有的朝右，最末一具甚至多出半枚残缺铜钱印痕。“十八舵分舵主……”李春冷笑，“倒把戏做全了。”远处溃兵已冲至浅水处，有人跳上小船挥桨便逃，更多人却在齐膝深的海水里推搡踩踏。一艘小船被挤翻，七八个汉子呛着水挣扎浮沉，其中一人仰头嘶吼：“万舵主！快走！他们用的是神机营新式火鸦——听声辨位，三息一轮，必有重弩手压阵！”话音未落，一支黑翎箭破空而至，正中此人咽喉。箭尾颤动，箭镞竟泛幽蓝冷光。王守仁浑身一凛：“见血封喉的鹤顶红？”李春却盯着箭杆末端刻着的细小“沈”字，脸色骤然铁青：“沈砚之的人。”沈砚之——当朝兵部侍郎，辽阳侯政敌，三日前刚以“查勘海防虚实”为由调来浙东。此人素来主张“倭患根源在内不在外”，曾七次上疏弹劾辽阳侯“纵容商贾勾结海匪，以倭养兵”。“他早知今日之事。”王守仁喉结滚动，“所以派死士混入倭寇队中，既为督战，更为……灭口。”李春没答话，只将手中短刀狠狠插进沙地。刀身嗡鸣未歇，远处海面忽起异响——非桨声，非人声，而是某种沉闷如雷的撞击声，自水下传来。“咚。”“咚。”“咚咚咚——”节奏越来越快，仿佛巨兽在深海擂鼓。王守仁猛然抬头：“是水底龙骨？”话音未落，离岸三百步外的海面轰然炸开！一道黑影破浪而出，足有三层楼高，通体覆满暗青鳞甲，甲片缝隙间渗出幽绿荧光。那竟是艘巨舰，船艏雕作螭吻吞舟状，两侧不见船桨，唯见数十道暗流漩涡急速旋转——竟是靠水下机括推动！“鲸鲨舰！”李春失声，“辽阳侯三年前呈报工部‘毁于风暴’的试航船！”王守仁脑中电光石火：辽阳侯奏折里写过，此舰可潜行十里，舱底藏火油喷管十二具，艏冲角暗藏玄铁撞锥——专为凿沉倭寇接应大船而制。果然，巨舰甫一露面，便直冲倭寇停泊的主船而去。那些庞然大物尚在抛锚未稳，船舷边还垂着软梯，甲板上灯火通明，隐约可见披甲武士往来巡哨。鲸鲨舰却毫不减速，螭吻巨口张开，喷出两道灼热火龙！“轰隆——！”左舷火龙击中一艘福船桅杆，桐油浸透的帆布瞬成火炬；右舷火龙扫过另一艘广船船艏，木屑纷飞中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——那火龙里竟裹着数百枚烧红铁蒺藜！两艘大船同时起火，烈焰映红半边海天。更骇人的是鲸鲨舰艏冲角，已狠狠撞进第三艘楼船腹中！玄铁锥撕裂柚木船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整艘楼船竟被硬生生顶离水面三尺，船底龙骨寸寸断裂！“放钩索！”鲸鲨舰上一声暴喝。数十道乌沉沉的铁链破空飞出，钩爪深深嵌入周围倭船船帮。紧接着机括绞动，四艘大船竟被强行拖拽着，如同被巨蟒缠绕的猎物，朝着鲸鲨舰腹下那个缓缓开启的幽暗舱门滑去！“他们在……吞船？”王守仁声音发紧。李春死死盯着那舱门：“不，是炼狱炉。辽阳侯图纸上画过——舱底熔炉温度可达千度，专焚倭寇劫掠的赃货与证物。”此时溃兵已乱作一团。有人跪在浅水里朝鲸鲨舰磕头，嚎叫着“天兵降世”；有人发疯般往深海游去，转瞬被漩涡吞没；还有数名刀疤脸亲信竟掉头奔回沙滩，目标明确——直扑王守仁与李春藏身的礁石群！“护住王同知！”李春反手拔刀，身后锦衣卫弩箭齐发。但那些人身上竟套着暗青软甲，弩矢射在甲上叮当作响，只留下白痕。为首者甩出三枚烟丸，落地即爆，浓绿烟雾翻涌而起，带着甜腥气息。“闭气！”李春一把拽倒王守仁，袖中甩出解毒丹塞进他口中。自己却吸进一口烟雾，眼前顿时金星乱迸，耳畔嗡嗡作响。烟雾中寒光乍现！一柄倭刀劈向王守仁颈侧——“铛！”半截断刃飞上半空。王守仁不知何时已抽出腰间玉带钩，钩尖淬着寒芒，正抵在偷袭者咽喉。那人身子僵住，惊愕抬头，却见王守仁眼中毫无惧色，唯有一片冰凉审视。“周德茂教你的？”王守仁声音平静，“他教你怎么杀朝廷命官，可教过你——我腰带里这枚钩，是太子去年亲手所赐，钩底暗槽能弹出七寸精钢刺？”偷袭者瞳孔骤缩。王守仁手腕微旋，钩尖轻划，一道血线浮现在对方颈侧：“你左耳后有颗红痣，周府账房赵六的侄儿，去年因赌债被逐出府。周德茂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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