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南京三大营(1/2)
杨慎从魏国公府出来,转头进了宫。朱厚照正抱着一本《武经总要》,看的津津有味。见杨慎进来,抬头问道:“怎么样?”杨慎摇了摇头,说道:“老狐狸,滴水不漏。”随即将刚刚的经过...夜风穿堂而过,卷起廊下几片枯叶,簌簌作响。杨慎站在后院槐树下,仰头望着半轮残月,指尖捻着一枚铜钱——那是许六谦留下的包裹里,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。铜钱背面刻着“永乐通宝”四字,边缘却有道极细的划痕,斜斜切过“通”字右上角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他记得父亲曾说过:永乐年间,工部铸钱司曾有一批铜钱因模具崩裂,流出市面不足千枚,皆被列为废品登记在册。若非亲眼见过账册,谁会信这枚钱真能活到今日?陈东海悄然立于三步之外,未出声,只将一件玄色外氅轻轻搭上杨慎肩头。“侯爷信他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。杨慎没答,只将铜钱翻转过来,对着月光细看。月华清冷,映在铜锈斑驳的面上,竟隐约照出内圈一圈极淡的暗纹——不是龙,也不是云,而是七点微凸的星痕,呈北斗之形。他瞳孔骤然一缩。北斗七曜,向来是东宫秘监所用印信的底纹之一。当年太孙就藩南京前,曾亲赐十二名心腹侍从每人一枚“引星铜牌”,为暗号、亦为信物。牌分阴阳,阳面刻星,阴面刻字,持牌者可直入东宫西角门,不需通禀。可那十二枚铜牌,早在三年前太子巡边途中,随一艘沉没于舟山外海的快船,连同船上七名东宫密探,一同沉入海底,尸骨无存。朝廷明发邸报,称其“遭倭寇劫掠,尽节殉国”。杨慎缓缓攥紧手掌,铜钱棱角硌进掌心,生疼。“他若真是陈家遗孤,又怎会有东宫密牌?”陈东海声音发紧,“莫非……当年沉船之事,另有隐情?”杨慎松开手,铜钱静静躺在掌心,北斗七曜在月下泛着幽微青光。“不是密牌。”他忽然道,“是仿的。”陈东海一怔:“仿的?”“真品阴面刻的是‘东宫直隶·丙字第七’,而这枚……”杨慎拇指摩挲铜钱背面,“刻的是‘松江织造·乙字第三’。”陈东海呼吸一滞:“松江织造局?”“对。”杨慎抬眼,目光如刃,“正统十年,松江织造局奉旨改制贡缎,设乙字号匠籍三十人,专司火浣布染色。其中三人,姓陈,籍贯华亭。”两人俱默。良久,陈东海喉结滚动:“所以……他父亲不是替人办事的商人,而是织造局匠籍出身?那通倭案……”“不是通倭。”杨慎转身,缓步往回走,月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青砖地上,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刀,“是织造局私贩火浣布出海。此布遇火不焚,水浸不烂,倭国将军视若神物,一匹价逾百金。朝廷禁令森严,走私者斩。可若主使之人,本就是奉旨采办、掌管松江织造局二十年的老臣呢?”陈东海脚步猛地顿住:“您是说……韩尚书?”杨慎未点头,也未摇头,只道:“韩愈昌,字守拙,松江华亭人。永乐十九年中进士,授工部主事,专管江南织造。宣德元年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,兼理松江织造局。至今二十七年。”陈东海倒吸一口凉气:“二十七年……那他岂非从永乐朝便已坐镇松江?陈家若只是他手下一介乙字号匠户,确如蝼蚁,翻手可灭。”“可蝼蚁也会咬人。”杨慎停在书房门前,推门而入,烛火噼啪一响,“尤其当它咬中的,是主子脚踝上那道旧疮。”桌上摊着刚送来的密报——锦衣卫松江千户所昨夜飞鸽传书:倭船踪迹再现,非在近海,而在松江府北岸漴阙口。此处滩涂淤浅,礁石密布,向来无商船敢入,更遑论倭寇大船。可今晨潮退,当地渔夫在断崖下发现三具浮尸,衣着破烂,腰缠草绳,面覆黑灰,腕上却各套一只银镯,镯内侧錾着同一行小字:“松江府税课司·嘉靖二年春”。陈东海拿起密报,指尖微颤:“税课司?那不是归知府陈蕴直管?”“正是。”杨慎取过狼毫,在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“漴阙”。墨迹未干,窗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。许六谦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侯爷,老太太醒了,一直念叨着……要见您。”杨慎搁下笔,与陈东海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俱是一沉。老太太卧房在西跨院最里间,窗纸糊得厚实,灯芯挑得极细,只余一豆昏黄。她蜷在榻上,盖着新换的素青棉被,枯瘦的手攥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头系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。见杨慎进来,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忽然抬起手,指向床头柜上那只粗陶罐。许六谦连忙捧过去。罐子打开,一股陈年药香混着甜腥气漫开——里面是半罐乌黑膏状物,表面凝着薄薄一层油光。“这是……”杨慎皱眉。老太太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木板:“火浣……布灰。”杨慎心头一震:“什么?”“我儿……烧布……留灰。”老太太喘了口气,眼角沁出浊泪,“布不怕火……烧不净……灰里……有银粉……”陈东海失声道:“银粉?!”老太太艰难点头,枯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道三寸长的旧疤,皮肉翻卷,色泽暗紫。“我儿……试布……炸了……”她喉头咯咯作响,“银粉……入血……人……疯……”烛火猛地一跳。杨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——王守仁丈量田亩时用的那些图形!三角分割法中,计算不规则水田面积,需先测土质含银量以校准地磁偏差!而松江府沿江滩涂,恰是全江南银矿尾砂沉积最厚之地!他豁然转身:“漴阙口的滩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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