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——“藏器”,笔画很深,填了赤金,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长老把一枚铜牌递给温行之。
“两层以下,任选两件。铜牌只能进一次,选好了就出来。”
温行之接过铜牌,点了点头。他没有立刻去藏器阁,而是先回了客院。林玉跟在他后面,一直跟到房间门口。
“师兄,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温行之推开门,走进去,转过身,一只手扶着门框,“阿玉,你先回去,我换身衣裳。”
林玉站在门口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袖子。
“师兄,你换你的,我在外面等你,不进去。”
“阿玉是想看师兄换衣服?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林玉愣了一下,脸一下子红了,手从门框上缩回去,跺了下脚。“师兄,你快点!”她转过身,背对着门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了,温行之靠在门板上,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去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来。
他走到床边,脱掉道袍。袖口的布料和伤口粘在了一起,扯开的时候带着一阵钝痛。
里衣褪到腰际,露出整个上身。
他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,手臂传来一阵钝痛。活动了一下肘关节,关节发出“咔”一声
温行之面无表情地按在肘关节的外侧,确认骨头没有完全断开,只是错位了一点点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手臂上撕裂的伤口,皮肉翻卷着,边缘发白,中间还有几道更深的裂口。
血已经半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,但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小臂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温行之从柜子里翻出那瓶生肌丹,是秦昭从炼丹道友那里换来的,上次没用上,这次是真的用上了。
瓶塞拔开,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,塞进嘴里,咽下去。
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巾子,蘸了水,把伤口周围的血擦掉。
一下一下地擦,把干了的血痂一点一点地擦掉,露出底下撕裂的皮肉。伤口比他想象的要深,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到骨头。
打开苏晚棠之前给他的治愈符,伤口边缘开始缓慢地愈合,但那些撕裂的口子太深了,
他皱了皱眉,又贴了一张。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慢慢收拢。
才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条,把伤口缠好。缠的时候,他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,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动了动,确认没有大碍,然后开始处理手臂上的其他伤口。
几道撕裂的伤口,不大,把药粉撒在上面,布条缠好。
他松了口气,拿起巾子把手臂上残留的血擦掉。巾子被血染红了,丢进盆里。
温行之靠在桌沿,喘了一口气。额头上全是汗,他用手抹了一把,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一杯凉茶,
林玉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墙壁。等了一会儿,又一会儿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温行之换衣服不会这么慢,今天怎么这么久?
“师兄?”她叫了一声。
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“嗯”。
林玉的心揪了一下。手抬起来,手指碰了碰门板,没有敲下去。
“师兄,你好了没有?”
“快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“师兄,你是不是不方便?要不要……我帮你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,安静得能听见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的声音,竹叶沙沙地响。
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比方才小,“……我是说,你需不需要帮忙拿东西……不是那个……”
“阿玉……嘶......”温行之手里拿着干净的里衣,想要穿衣服,听着门外她的声音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微微抬手扯到了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玉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,手已经把门推开了。
“师兄!我进来了!”
房间里的光线很暗,林玉站在门口,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屏风后面有一个影子,影影绰绰,看不清。目光被桌上的东西吸住了,带血的布条,散落的药粉。
没有想太多,走了进去。绕过屏风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温行之站在屏风后面,衣袍半解。
外袍脱了,搭在屏风上,里衣的带子散开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领口大敞,露出一大片胸膛。
他的皮肤很白,胸膛的肌肉线条不夸张,但很清晰,顺着胸肌的轮廓一路往下,延伸到里衣遮住的地方。
肩很宽,腰很窄,流畅而有力。左臂上缠着布条,布条是白色的,被血浸透了几处。
头发有些乱,发冠是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