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行之站在走廊的拐角处,背靠着墙壁,手垂在身侧,指尖捏着一个细长的青瓷盒子。
盒子是淡青色的,釉面光滑,盒盖上没有刻花纹,只在正中间点了一粒小小的银星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今天下午在集市上,他路过一个卖玉器的摊子。
摊子不大,支在街角,铺一块深蓝色的绒布,上面摆着几排簪子、玉佩、手镯。他本不该停下来的,可脚自己停了。
站在摊子前,目光从一排簪子上扫过去。
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坐在摊子后面的小凳子上,手里拿着一块未雕完的玉料,正在打磨。
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把最里面的一根簪子往前推了推。
他拿起来。
簪子是羊脂玉的,握在手里温润。
簪头雕着一枝梅花,是一枝。从簪头的一侧斜斜地伸出来,分出两三根细枝,每一根枝上缀着几朵小小的梅花。
花瓣对着光看,能看见花瓣的纹路,像真的梅花被冻在了玉里面。
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盖子,付了钱。
买的时候没有想太多,只是想她戴上会好看。
她的头发那么黑,那么亮,衬着羊脂玉的簪子应该好看。
他站在走廊里,听见苏晚棠说“白玉簪”的时候,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自己送的也是簪子。
苏晚棠送的白玉簪雕的是兰花,他送的梅花。
不一样。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不一样。
手在袖子里攥紧。
抬手想敲门,手举到半空中,又放下了。
有些懊恼。
懊恼自己来得太晚,懊恼苏晚棠比他先了一步。
为什么不在苏晚棠之前想到。
他应该刚到青石镇的第一天就送的。
应该想到的。
每天和林玉在一起,教她写字,教她画符,看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缝着补丁。
想到要给她买一件新衣裳的。
可自己送她衣裳,不合规矩......
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,指腹在盒盖上那粒银星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他走了三步,在她门口停下来。
想了想,还是回去吧,自己站在她门口想什么样。
门开了。
林玉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鹅黄色的裙子。头发被白玉簪盘起来,簪头的兰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花瓣层层叠叠。
鹅黄色的飘带从发髻上垂下来,垂到肩上,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,飘带轻轻飘着。
脸被灯光照着,白得发亮。眉形弯弯,睫毛翘着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,微微张着,露出一线齿尖。
林玉看见他,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弯起来。
“师兄。”
温行之看着她,手指在盒身上捏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刚换上新衣裳有些不自在,手垂在身侧,手指攥着裙摆。
“师兄,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?”
林玉低下头,看见他手里的青瓷盒子。歪了歪头,发间的飘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来。
“师兄,这是什么?”声音带着好奇,还有一点期待。
伸出手,手指碰了碰盒盖上的银星。
林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着,手从盒盖上移开,攥住了他的袖口,轻轻拽了拽。
“师兄,你进来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撒娇的尾音,像那天叫他“温师兄”时一样,软软糯糯的。
拽着他的袖口往屋里拉,力道不大,但他跟着她走了。
“师兄,坐呀。”
林玉见他不坐,走到他面前,把他手里的青瓷盒子拿过来。
盒盖翻开,里面躺着一根簪子。
对着灯看了看,梅花的影子落在她的掌心里,把簪子放回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
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“好漂亮。师兄,这个是送给我的嘛?”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羞涩的垂下头。
温行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送给你的,但是阿玉已经有了一支了,应该不需要我的了。”
林玉紧了紧手里的盒子,演我?
“需要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“师兄送的......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,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,温行之手从袖口里伸出来,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,贴着她。
“我帮你簪上。”
林玉点头,把盒子递给他,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把她发间那根白玉簪抽出来,放在桌上,用自己的梅花簪固定住。
“好看。”
林玉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发烫,低着头,手指抬起来,碰了碰发间的梅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