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这猎户的脸色太白了，倒像……被抽干了气血。
裴渊皱了皱眉，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，手上的剑柄又握紧了几分。
林母拉着林玉的手，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。
山路越往上越不好走，土路变成了碎石路，有些地方还有树根从地面拱起来，一不小心就会绊倒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苏晚棠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，顺手扶了林母一把。
林母连忙道谢：“多谢仙人。”
苏晚棠笑了笑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玉。
那姑娘还是低着头，缩着肩膀，安安静静地跟着走，一声不吭。
她的目光在林玉的手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她的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开口。
算了，等下次再问，现在不是时候。
队伍又走了小半个时辰，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。
秦昭停下脚步，看了看四周的地形，转头对村长说：“找个地方歇一歇，吃点东西。”
村长连连点头，朝前面喊了一声：“老王！找个有水源的地方！”
王猎户应了一声，带着队伍拐进一条岔路，走了没多久，就听见了水声。
一条小溪从山石间流下来，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，水质清澈见底，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
水潭边上有一片平坦的空地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王猎户把砍刀往地上一插，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。
几个妇人也松了一口气，把肩上的担子放下来，开始忙活。
林母手脚麻利地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，又从背篓里掏出干粮和水囊。
林玉蹲在旁边，帮她把干粮从篮子里取出来，一块一块地码好。
苏晚棠走过来，蹲在她旁边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我帮你呀。”
林玉的身子僵了一下，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低着头：“不、不用……仙人歇着就好……”
“没事没事，反正我也闲着。”苏晚棠不由分说地拿起一块干粮，学着林玉的样子。
她忽然停下来，歪着头看林玉的手。
手指纤长，骨节匀称，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苏晚棠忍不住问：“你的手好白哦，是不是从来不干粗活呀？”
林玉的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绣……绣花……”
“绣花？”苏晚棠眼睛一亮，“你会绣花？绣什么呀？花鸟鱼虫？山水人物？”
“就……就普通的帕子……”林玉的声音越来越小，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苏晚棠还想再问什么，身后传来裴渊的声音：“苏师妹，别老缠着人家，人家还要干活呢。”
苏晚棠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我又没耽误她干活！”
裴渊翻了个白眼，懒得理她，走到水潭边洗了把脸。洗完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目光扫过坐在不远处的刘猎户。
刘猎户坐在一棵松树下面，背靠着树干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
裴渊皱了皱眉，走到温行之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猎户，不太对劲。”
温行之正在溪边洗手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了刘猎户一眼。
“脸色太差了。”他收回目光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而且他的气息不太稳。”
“你也看出来了？”裴渊蹲下来，装作洗手的样子，凑近了一些，“大师兄把他放在身边，估计也是觉得有问题。”
“小心些就是了。”温行之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裴渊点了点头，站起来往回走，走到刘猎户旁边时，故意放慢了脚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刘猎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睁开眼睛，对他笑了笑：“仙人，要不要喝口水？俺这儿有水囊。”
裴渊愣了一下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喝你的。”
他走开了，心里的疑虑更重了。
笑容……感觉有点太僵硬了。
水潭边，几个妇人已经把干粮分好了，又用溪水烧了一锅热水，给每人倒了一碗。
林母端了两碗热水，一碗递给林玉，一碗自己端着，坐在一边慢慢喝。
林玉捧着碗，低头喝了一口热水，整个人都暖和了几分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
秦昭站在溪边的高处，背对着众人，面朝山林的方向观察。他身形笔直，一动不动，只有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裴渊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拿着干粮啃。目光时不时地往刘猎户那边瞟一眼，嘴上虽然不闲着，但警惕心一点没放松。
苏晚棠蹲在水潭边上，往水里扔小石子，一颗一颗的，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涟漪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