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着那枚虎符,那是前朝调兵的信物。
前朝覆灭后,旧部散落各地,但暗中的联系从未断绝,贺正庸花了十几年时间,将这些人收拢在麾下,作为他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他以为这张牌会帮他赢得一切。
可下一刻,殿外忽然有人高声喊道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太子赵恒从殿门外走进来,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腰间挂着长剑,步伐沉稳有力。他的脸上有汗水,有尘土,但眼神清亮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的手中,也捧着一只木匣。
木匣比贺正庸的那只小,边角磨损,漆面斑驳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他走到殿中央,将木匣打开,匣中也躺着一枚虎符。
形制与贺正庸的那枚一模一样,但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刻痕,那是前朝末代皇帝在城破之前亲手刻下的,是留给忠心旧部的最后信物。
“这才是前朝真正的信物。”太子将虎符高高举起,“你们手中的那一枚,是假的。”
贺正庸瞳孔骤缩,“不可能?怎么可能……那枚虎符明明在……”
“在谢惊鸿手中?”太子打断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谢惊鸿确实有前朝虎符,他是前朝皇室遗孤,是这枚虎符的合法继承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叛军,扫过那些前朝旧部。
“他已经将这枚虎符献给了本宫。从今日起,前朝旧部归顺朝廷,不再有任何叛乱之名。”
殿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他们中的许多人,之所以追随贺正庸,不是因为忠诚,而是因为那枚虎符。
前朝的规矩,见符如见君,虎符在手,就是他们的主上。
可此刻,真正的虎符出现了。
不是在贺正庸手中,是在太子手中,贺正庸手中的那一枚,是假的。
太子笑了,“你以为你偷到了真的。可你不知道,那枚虎符,本就是谢惊鸿故意让你偷的。”
贺正庸的脸白得像纸,他的手在发抖,紫檀木匣从他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
贺朝颜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虎符,又抬起头,看着她的父亲,她的眼中只用有深深的失望。
殿中的前朝旧部开始骚动,他们看着太子手中的真虎符,又看着贺正庸脚下那枚假的,犹豫着,权衡着。
终于,第一个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刀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,刀枪落地,铠甲作响,士兵们跪了一地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,又从殿外传回殿内,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,永无止境。
贺正庸站在原地,浑身都在发抖,他的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他想跪,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
荣王看着瘫软在地的贺正庸,他也跪倒在了地上,明黄色的蟒袍拖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。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,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高台之上,皇帝站起身,他走到荣王面前停下,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。
这个他也曾寄予厚望的儿子,此刻,跪在他面前,涕泪横流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“逆子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荣王抬起头,“父皇!父皇我错了!儿臣……儿臣是一时糊涂,是贺正庸!是他撺掇我的……父皇饶命!”
皇上转过身,背对着所有人,“关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侍卫上前,将荣王拖走,他的哭喊声在殿中回荡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殿门外。
贺正庸也被拖走了,他没有哭喊,只是低着头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贺朝颜在荣王求饶间隙想逃跑,却被萧贵妃一剑制住。
“安宁郡主何在?”皇帝问。
“郡主被荣王关押在偏殿。”顾晏之的声音有些涩,“臣已派人去救。”
“她以身入局,让朕另眼相看。她想要什么赏赐?”
顾晏之抬起头,“郡主曾说过,她不要凤冠,不要封赏。她只想办学育人,让天下女子,都有资格给丈夫写和离书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,皇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皇帝说,“那就随她。”
沈未央不知道自己在偏殿里待了多久,殿内没有窗户,看不到外面的天色,看守给她送过两次饭,她都没怎么吃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铁锁被打开,一个身影站在门口,逆着月光,看不清脸。
但沈未央知道她是谁,那个身影太熟悉了,纤细的腰肢,微微昂起的头,还有那股浓烈的脂粉香。
苏落雪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裙,长发半挽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鬓边簪着一支赤金步摇。
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