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子清月从殿外小跑进来,道袍袖子甩得像两把没拧干的拖把。
“师父师父,扶摇子大仙来啦!”
话音刚落,殿外的脚步声已经传进来了。不是走,是大步流星。每一步都踩得白玉砖嗡嗡响,像有人在拿锤子敲地板。
扶摇子跨进殿门的时候,黑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白胡子翘得老高,眉毛拧成倒八字,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仙鹤。
“天机老头,你什么意思?!”
声音从殿门口炸开,震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乱响。清月缩了缩脖子,躲到柱子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老道——天机子——盘腿坐在蒲团上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臭棋篓子,不就是输了一盘棋嘛,你至于特地跑来?”
“怎么不至于?”
扶摇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天机子面前,白胡子一抖一抖的。
“老夫好不容易等来十年一次的虐菜,结果反被虐?还有,谁是臭棋篓子了?老夫是棋圣!”
天机子终于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臭棋篓子,你别忘了,你棋圣身份是老夫给你在天机塔里设置的。不然就你那输遍仙界的棋艺,还敢称圣?”
扶摇子的脸涨红了。红从脖子往上蔓延,像有人在给他灌辣椒水。
“我不管!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区区修仙界的金丹小修士,怎么可能赢得过我?是不是你在捣鬼?”
天机子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长,像一个人被同一个问题烦了几百年。
“还真不是老夫给你添堵。是那小子利用手段得到天机塔塔灵承认,获取了天机塔部分权限,然后刚才就利用天机塔部分权限赢了你。”
扶摇子愣住了。
“他只是个金丹小修士,是怎么得到天机塔塔灵承认的?”
天机子摊了摊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那小子身上有掩盖天机的仙器,而且他在第四层的时候把我的试炼碑给打碎了。”
扶摇子的嘴巴张开了。
“真的假的?五百年前你重铸试炼碑的时候不是特地加固了?”
“可不是。”天机子嘴角抽了一下,“但那小子足足打出了三百多万伤害。”
扶摇子的嘴巴张得更大了,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你开玩笑吧?金丹小修士打出三百多万伤害?!”
天机子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“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?”
扶摇子把嘴巴合上,又张开,又合上。那表情像一个人被鱼刺卡了喉咙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“他是九霄逆天阁传人。”
扶摇子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是逆天子那老小子的传人?”
他的语气变了,从气急败坏变成了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。
“难怪了。不过还是有点离谱啊,金丹期啊,怎么打出来的?”
天机子把目光转回天机镜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天外之人。”
扶摇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不会吧?天外之人没道理这么快就能够从下界进入上界啊?”
天机子看着天机镜里那道正在第七层晃悠的身影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是挺没道理的,但他偏偏就进了。”
扶摇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他应该也很快便能飞升了。如此也好,老夫就不需要等十年就可以找他报仇了。”
天机子摇摇头,没理他。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天机镜上,镜面里的林枫正站在第七层的入口,东张西望。
———
天机塔,第七层。
林枫站在入口处,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。
这一层灰蒙蒙的,和第四层很像。
前方立着一块碑。
林枫盯着那块碑看了两秒。
碑是青灰色的,和第四层那块试炼碑一模一样。大小一样,形状一样,连边缘磨圆的弧度都一样。碑面上光溜溜的,一个字都没有。不是被磨没了,是压根没刻过。
林枫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又是碑?这第七层该不会也是要把这碑打爆吧?”
他想起第四层那道诛魔雷劈下去,试炼碑炸成碎片的画面。碎石乱飞,粉末飘扬,伤害数字三百多万。
“这天机塔的设计者也太没创意了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第七层里格外清晰。
仙界,三十三天外。
天机子盯着天机镜,嘴角抽了又抽。
“这小子有病吧?满脑子都是要爆碑。”
“老夫设计天机塔的时候,哪一层不是精心构思?第一层傀儡阵试炼修士战力,第二层规则试炼修士如何遵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