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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大唐: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> 第191章 医侣仁心

第191章 医侣仁心(2/2)

问》重新展开,指尖点向“不治已病治未病”一句,轻声道:“治未病者,须知病起何处。”李世民盯着陈玄玉,一字一句:“朕准了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他赴陇西前,须来立政殿,听你亲授一课。”“授什么课?”“授如何让一个瘸腿老兵,教会十个放羊娃辨识三十七种止血草药。”李世民嘴角微翘,眼里却无半分笑意,“你当年在蒲州军中,不是教过他们认狼粪辨风向、嚼马兰根止腹痛么?”陈玄玉终于动容。他缓缓撩袍,竟真的跪了下去,额头触地,声音沉如磐石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这一跪,不是为君,是为那些埋在蒲州黄沙下、连名字都没留下过的无名卒。李世民却未叫起。他踱至殿角一只紫檀药柜前,拉开最底层抽屉——里头没有药匣,只堆着厚厚一摞纸。他抽出最上面一张,抖开,竟是幅泛黄手绘地图:墨线勾勒出河西走廊全貌,山川走向、驿站间距、烽燧位置纤毫毕现。地图空白处密密麻麻填满蝇头小楷,全是药材标注——“此坡多甘草,秋采根,曝干存”、“黑水河畔生茵陈,春发芽时刈,曝三日则烈”、“玉门关外砾石滩,有琐阳草,捣汁敷箭创,三日敛脓”。陈玄玉瞳孔骤缩。这是他七年前,在蒲州军中亲手所绘的《边关药图》!当年战事紧急,他只誊了三份,一份交秦王府记室,一份焚于军帐,最后一份……他亲手塞进刘弘基怀中,说:“任国公若活过此战,便照此图,教弟兄们认药保命。”刘弘基竟一直带着它。李世民将地图覆在铜牌之上,轻轻一压:“你教他认药,他教你识人。朕要的,不是一员猛将,是一个能扎进土里、长出血脉的根。”殿外忽有风起,卷起地上几片落叶,簌簌撞在朱红殿柱上。陈玄玉仍跪着,肩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进冻土的枪。长孙皇后静静看着,忽而起身,取过案头那盏青瓷冰纹盏,将半化未化的碎冰尽数倾入殿角一只青铜兽首吐水盂中。冰块坠入清水,发出清越一声“叮”,余音袅袅,如磬如钟。就在此时,殿门被轻轻叩响。内侍尖细嗓音透进来:“启禀陛下、皇后娘娘,医学院阿沅求见,说……有急症,需真人即刻诊视。”李世民与皇后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。陈玄玉却已霍然起身,袍角带风:“臣告退。”他步至门边,忽又停步,未回头,只道: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若阿沅所诊之症,是您龙体微恙,臣……当如何下药?”李世民朗笑出声,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:“那就用你当年教刘弘基的法子——先让她认出朕哪处骨头裂了,再教她如何把朕的骨头,一根根,接回原位。”陈玄玉亦笑,推门而出。门外骄阳似火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直直投在丹陛之上,仿佛一柄出鞘长剑,刺向万里晴空。阿沅就站在丹墀之下,素布裙裾被热风掀起一角,露出小腿上一道蜿蜒旧疤——形如箭镞,深入肌理。她手中紧攥着一张揉皱的纸,纸角已被汗水浸透,墨迹晕开,却仍能辨出几个字:**“……脉绝于尺,气散于关,非药可救。唯待真人亲诊。”**她仰头望着陈玄玉,十七岁的脸上不见惶恐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陈玄玉低头看她,忽然想起七年前蒲州城头,那个在尸堆里翻找草药、指甲缝里嵌着黑血的少年兵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那张纸,而是轻轻拂开阿沅额前汗湿的碎发,露出她眉心一点朱砂痣——那痣的位置、形状,竟与玄武门箭楼石壁上,某处被血沁透的暗红斑痕,分毫不差。“走。”他转身,步履沉稳,“带路。”阿沅跟上,裙裾翻飞如蝶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宫门,所过之处,宫人纷纷垂首退避。无人敢问那纸上的“脉绝”二字究竟指向何人,亦无人敢猜,这看似寻常的诊脉,是否又是一场无声惊雷的序曲。而立政殿内,李世民拾起那幅《边关药图》,指尖抚过刘弘基在空白处添补的密密麻麻小字——最新一笔,墨迹犹新,写的是:“贞观七年七月朔,于陇西狄道县,亲验琐阳草效,确可止金疮血。另,当地牧童皆知,嚼三叶马齿苋,可解箭毒。”长孙皇后悄然立于他身后,将一杯新沏的凉茶置于案上,杯底青瓷映着窗外流云,云影游移,恰似一条蓄势待发的龙。李世民将地图缓缓卷起,束以素帛。帛带系扣时,他忽而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原来玄玉早把刀,磨进了土里。”话音落,殿外蝉声复起,比先前更响,更密,更执拗,仿佛千万把小刀,在盛夏的骨头缝里,细细刮着,刮着,刮出新生的嫩肉与鲜红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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