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·琼斯蹲在地下通道的观察口,混凝土碎屑从边缘簌簌落下。
河面反射着炮火的光,每一次爆炸都让水面剧烈震颤。
他这个二十多年现役军官,在伊拉克见过炮兵支援,但像这样对一个小镇持续倾泻重火力,六分钟,四十八发155毫米高爆弹,这种密度超出了常规交火的概念。
这更像是某种表演。
用弹药量弥补战果的表演。
“没事。”
卡尔背靠通道墙壁坐着,眼睛闭着。
右手按在胸前,掌心下的十字架疤痕微微发烫。
“他们不会一直打下去的。炮弹要钱,库存要补充,账目要有人批。”
“而且能打这么久已经是拿出老本了吧。”
炮击声还在继续,但间隔变长了。
从最初的齐射变成了零星校准射击。
“只要再坚持一阵,”
卡尔说,
“等他们进镇子。进了街道,进了建筑,坦克的射界会受限,步兵要面对交叉火力。或者坚持到夜晚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夜晚意味着视线受限,也意味着对方可能使用热成像和夜视装备。
他们这两千多人没有卫星支持,没有无人机集群。
不过没关系,
拥有的只有这些砖石建筑,地下通道。
以及主的赐福,【血旗领域】带来的强化!
“呼——”
卡尔吐出一口浊气。
持续开启领域带来的疲劳感像钝器敲打后脑。
他能感觉到每个信徒的位置、状态、甚至情绪的波动——恐惧,亢奋,冷静,或者纯粹的战斗本能。
“现在差不多了。”
詹姆斯看了眼手表,
“按伤亡报告和位置反馈,大部分人已经进入预设掩体。按我们之前定的方案做规律性开启领域,每次覆盖核心防区十五分钟,间隔半小时。你需要保存体力。”
他顿了顿,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拍了拍卡尔的肩膀。
“别忘了,你是要带我们走上赎罪之路的人。别在半路先累趴下。”
卡尔睁开眼睛。
炮击声已经停了,只剩下远处建筑着火的噼啪声,和某种更沉重的、机械履带碾过路面的震动。
“嗯。”
他切断了领域连接。
地面。
炮弹掀起的尘土还没完全沉降。
三条进攻路线同时展开。
东线是两辆M1A2坦克打头,后面跟着八辆装甲运兵车,沿着镇主干道向广场推进。
坦克炮塔缓慢转动,并列机枪随时待发。
西线是同样配置,从废弃工厂区切入。
南线是步兵分队从侧翼森林小路渗透,没有重装备,但人数最多,,,底特律警局的特别行动组全员在此,总计三百九十六人。
普鲁士·乔治蹲在西线第三辆运兵车里。
车厢挤着十二个人,汗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。
他左手握着步枪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块赛里斯制造的陶瓷插板。
车窗外,一架四旋翼无人机悬停在十米高度,镜头正对着车队。
“Shit。”
普鲁士低声骂了一句。
督战无人机。数据链直连指挥中心。
如果他们停下,或者后撤,或者表现出任何作战不力的迹象,戈登·何塞只需要在平板上点几下,这玩意就能把画面和坐标同步给后方火炮阵地。
甚至可能直接就化身自杀式无人机!
“友军误伤”在报告里永远只是统计数字。
车厢里没人说话。
每个人都清楚选择。
向前,面对那群自称“圣徒追随者”的白人红脖子;
或者向后,面对自己人的炮火。
普鲁士解锁手机屏幕,信号居然还有一格,点开音符平台。
卡尔·约翰逊的演讲视频还在首页推送。
他快速划过去,又点开几个相关视频。
画面里那些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:纯粹的,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不是对军人,是对“非我族类”对异教徒。
而他是典型的何塞人。
如果被俘,他会死。
不是死在战场上,就是死在那些诡异的“净化”仪式里。
他看过那些挂在广场上的尸体。
车子颠了一下。
“嘻嘻。”
普鲁士突然笑出声,声音很轻。旁边的人转过头看他。
“我一定要活下去。”他说,更像是对自己说。
镇南,废弃纺织厂二楼。
史蒂芬·泰勒趴在被炸塌半边的窗口,眼睛没有看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