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瑁见他袭来不闪不避,反而向前一步侧过身躯,以肩膀为武器将在半空中的蒋钦狠狠顶了出去。
蒋钦跌落在地立即爬起来,面色凝重,喝问:“你这怎会有这等本事?”
“怎么?你爹娘没有告诉你厮杀时不要双脚离地吗?”蔡瑁毫不掩饰眼中讥讽,嗤笑,“也对,听说你是江贼出身,可能没有爹娘吧。”
“狗贼!受死!”蔡瑁一句话将蒋钦气得七窍生烟,心中怒火简直要将这倾盆暴雨给蒸发干净,挥舞着长刀又杀了过来。
谁知蔡瑁一手持枪,一手持剑与他打在一处,竟不落下风。
双方你来我往,蒋钦招式凌厉,攻击迅猛,总能抢占先机,奈何蔡瑁出手极为沉稳,哪怕双持武器依旧优先防御,武功极为扎实。
“不可能!”两人打了十几回合,蒋钦难以置信地大吼,“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怎会有这等武艺?”
“哼……”蔡瑁上下打量了蒋钦一眼,摇头苦笑,“被一个江贼说废物,看来我还真是个废物。”
此话更加刺激到蒋钦,只见他双目圆瞪,甩了甩头上的水,露出狰狞的面容,大步又向蔡瑁杀来,长刀破开雨幕直取蔡瑁中线。
蔡瑁两柄武器前出,想要架开袭来的长刀,谁知竟纹丝未动。
他赶忙侧身险之又险避过这一刀,刺出长枪将蒋钦逼退。
使出全力后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蒋钦的对手,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蔡氏家主,一身武艺打不赢难道还拖不住吗?
却见他不再托大,丢掉佩剑,双手持枪再次与蒋钦拼杀在一起,在他看来胜负已经不重要了,只要能给水军拖延足够久的时间,此战他必胜。
水军确实没有辜负他的希望,论武艺他们也不是袁军的对手,而且袁军已经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环境,但是他们人多啊!
这些人见袁军主将被拖住,不要命一般与袁军纠缠在一起,就连支援的中军也在原地等候了,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。
污水混杂着血液,泥土包裹着尸骸,双方进行着最原始、最简单的拼杀,也是最残酷的交换。
水军也是发了狠,只要能三个换一个就觉得不亏,两个换一个那就是大赚!
一人将敌人扑倒在地,另一人立即骑在两人身上,死命将袁军的脑袋往水里按,什么扣眼珠、什么扯头发,只要能给袁军造成一点点伤害,他们无所不用其极。
袁军被这种无赖的打法打得暴怒无比,他们仗着步战训练得久组成一个个小的军阵,成片成片高效地清除着水军散兵游勇一般的士卒。
厮打震碎暴雨,喊杀震散强风,在这座军营之中双方忘记了一切,心中只剩下对自己所学的信任以及杀死对方的信念……
或许就连老天都不想多看这惨烈的一幕,碎烂的尸体与污泥杂揉在成一团,每一具尸骸都带着残缺,冲天的怨念中包裹着无尽的遗憾,万灵之首蜕变成原始的畜生过于卑劣,雨慢慢小了。
当所有人终于不用四处搜寻敌人,当他们看清楚身边的情景,纯净的雨水可以冲刷干净血污却带不走罪孽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停手,慢慢的,不想在打下去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满心戒备地与同伴们依偎在一处,仔细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,寻找破绽,等待主将新的命令。
然而,他们的主将也停手了。
蔡瑁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,手中还抓着两截断枪,脸色涨红得极不正常。
蒋钦倒是好一些,气息相当平稳,但他肋下却有一道一尺长、正在冒血的伤口。
这是他过于轻视蔡瑁的代价,此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一个荆州的将领,为何要为张合守营?”蒋钦很是不甘,愤怒地质问蔡瑁,“就算我主输了,荆州也与你们无关,最后还是会落到王弋手里。”
“是啊,有什么不对吗?”蔡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蒋钦,“我等本来就是要将荆州交给赵王啊,在赵王治下我等能得到庇护。”
“放屁!你忘了你妹妹和外甥吗?王弋一定会杀了他们。”
“哈哈……小人之心,小人之心!赵王连那位都能容得下,怎会容不下一个小孩子?反倒是袁显思才令人担忧。”
“胡说!我主仁慈,你若愿意投降,我主定会保你全家富贵,你别忘了,赵王杀起士族来可是从不手软。”
“哼,区区江贼竟然和我谈论士族?”蔡瑁勾起嘴角,不屑道,“你懂什么是士族吗?我告诉你,赵王杀士族那是因为赵王不懂,有些人还欺负赵王不懂。你主袁显思对士族之中的门道一清二楚,我就是为了活命也不可能投他。蠢货!”
蒋钦不像吕蒙那样喜欢读书,他甚至有些厌恶读书人,但他就怕有人说他愚蠢,蔡瑁的话令他瞬间失去理智,两步冲到蔡瑁面前竟然想用长柄大刀抹了蔡瑁的脖子。
蔡瑁完全没想到蒋钦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,可他此时还没有缓解疲惫,双腿竟不听使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