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遍又一遍扫视着纸上的文字,目光死死钉在“三十万大军”“白龙营”这几个字眼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三十万,这是何等庞大的兵力!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,昭夏军不仅兵力雄厚,还配备了杀伤力极强的火炮与火枪,更有那支传闻中战无不胜的神秘白龙营。
良久,他缓缓放下急报,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杯,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,又重重将茶杯顿在桌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大王,昭夏大军压境,来势汹汹,咱们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身旁一名身披铠甲的将领躬身向前,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,眼底藏不住担忧。
赵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脸上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,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,却强装镇定:“急什么?一群远道而来的疲兵罢了!三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,可从汴京一路南下,粮草补给线拉得长达千里,沿途处处都要分兵把守,粮草转运难如登天,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撑得了几天!”
他站起身,在厅堂内踱了几步,语气愈发笃定:“咱们就以逸待劳,死守各处城池,加固防御,不与他们正面野战。让昭夏军在湖广边界干耗着,等他们粮草耗尽、军心涣散之时,咱们再伺机而动,慢慢跟他们周旋,胜算定然在咱们手中。”
另一名性格急躁的将领立刻上前,抱拳问道:“大王,既然如此,咱们何不主动出兵,趁他们立足未稳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?”
“主动出击?出什么击!”
赵虎当即摆手否决,眼神一厉,呵斥道,“你以为昭夏军不想逼咱们出城野战?他们巴不得咱们主动出去送死!城外一马平川,正好是他们火器与骑兵发挥优势的地方,咱们出城,就是自投罗网!”
他顿了顿,压下心头的火气,继续说道:“咱们就牢牢窝在各处城池里,加高加厚城墙,囤积足量滚石、檑木、弓箭、热油,凭借坚城固守。只要拖上数月,昭夏军粮草不济,必然不战自退。”
说到此处,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,压低声音道:“更何况,天理公周衡那边也不是吃素的,他手握两广重兵,与咱们唇齿相依。等昭夏军被咱们拖得精疲力竭,天理公再从后方率军夹击,咱们前后合围,就算他昭夏军有三十万之众,也必败无疑!”
在场的将领们闻言,纷纷点头附和,脸上的担忧散去不少,都觉得大王此计甚是周全。
见众人信服,赵虎当即下令:“传令下去,江西、福建、浙江境内所有城池,即刻加紧固城,昼夜值守,不得懈怠。各地守军务必囤积足量防御物资,昭夏军若敢来犯,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!”
稍作停顿,他又补充道:“另外,立刻挑选精锐探子,快马加鞭给天理公送密信,让他尽早调兵备战。眼下局势,咱们一损俱损,唇亡齿寒的道理,他周衡不会不懂!”
将领们齐声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分头落实各项指令。
偌大的厅堂里,只剩下赵虎一人,他重新坐回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在心中反复盘算着全盘计划。
昭夏军远道而来,后勤补给是致命短板,这是毋庸置疑的软肋。
自己只要死守各处城池,不主动出击,就能牢牢掌握主动权。只要拖到昭夏军粮草耗尽,再联合天理公的兵力前后夹击,定能一举击溃南下大军,到时候,这片土地,依旧是自己与周衡的天下。
越想,赵虎越是觉得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昭夏军溃败撤军的场景。
他全然没有料到,自己这套稳扎稳打、以拖待变的算盘,从一开始就打错了。
此次南下的昭夏军,从主帅到核心谋臣,根本没打算按常理出牌,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慢慢周旋、等待援军的喘息之机。
七月初五,经过数日急行军,昭夏三十万大军如期抵达湖广与江西交界的边界处,大军安营扎寨,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,旌旗猎猎,军容严整,士气高昂。
中军大帐内,烛火跳动,将帐内映照得忽明忽暗。主帅杨振武、张烈、周野、军师白文龙四人围坐在铺着巨大舆图的桌案前,神色凝重,商议着破敌之策。
杨振武手指着舆图上江西、福建、浙江三省的地界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黑虎军盘踞这三省多年,兵力分散在各处城池,主帅赵虎更是龟缩在福州王府,始终不肯亲临前线督战,摆明了想凭借坚城拖延,耗我粮草。诸位,眼下我军远道而来,不宜久拖,该如何快速破局,诸位可有良策?”
张烈率先开口,声音粗犷:“依我之见,不如直接强攻,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打,逐步推进!只是这般打法,耗时太久,我军粮草补给线过长,实在耗不起,怕是会陷入被动。”
周野重重点头,附和道:“张将军说得没错,咱们绝不能拖!拖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