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匠人孙珩,献上一尊紫檀木鲁班锁,此锁并非寻常样式,而是九九连环式,内嵌多层机关,结构繁复精巧,他指尖翻飞,片刻间拆解重组,行云流水,据他所言,其祖上是隐居山林的木工隐士,世代钻研巧木机关,直至朝廷开工举,才让他出山应试,以求传承巧技。
还有篾匠献上薄如蝉翼的竹编席,漆匠献上千年不腐的彩漆屏风,泥瓦匠献上微型城池模型,砖瓦堆砌精准,城池结构稳固,更有匠人献上改良后的纺车、水车、农具模型,件件皆是匠心之作,兼顾技艺与民生。
七十二件作品,摆放在太和殿内,瓷之温润、铁之刚硬、木之精巧、玉之雅致、巧器之灵动,交相辉映,尽显昭夏百工的巅峰技艺。
谢青山一件一件细细端详,亲手触碰、试用,耐心询问每一件作品的用料、工艺、耗时、匠心,他懂百工之难,知匠人之心,每一句点评都切中要害,说到了匠人们的心坎里。
原本紧张不已的匠人们,见天子如此懂行、如此敬重手艺,心中的忐忑尽数消散,个个眼神发亮,满心都是被认可的感动。
在这之前,从未有帝王如此看重百工,如此耐心倾听他们的手艺与心血,这份知遇之恩,足以让他们倾尽一生,报效家国。
待所有匠人献艺完毕,众人重新归列,殿内一片静谧。
谢青山回到龙椅之上,目光灼灼地看着阶下七十二名匠人,缓缓开口:“朕有一问,想问诸位。今日你们通过殿试,跻身工进士之列,日后,你们打算以何立身,以何行事?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面面相觑,无人敢率先开口,皆在凝神思索。
谢青山语气平和:“无需拘谨,畅所欲言,朕听的是你们的真心话。”
沉默片刻,周远率先迈步出列,跪地叩首,声音坚定:“陛下,草民愿以瓷艺立身。我周家五代制瓷,匠艺传承不易,前朝重士轻工,无数瓷艺渐渐失传,草民心愿,一是守住祖传技艺,广收徒弟,将青花制瓷之技传承下去,不让绝艺断层。二是改良窑烧技艺,烧出更多精品瓷器,不仅供民生所用,更要让昭夏瓷器名扬天下,让天下人知我昭夏瓷艺之盛!”
“好!”谢青山朗声称赞,“传承匠心,精益求精,此乃匠人之本!”
紧接着,王砺出列,声音铿锵:“陛下,草民愿以铁锤报国!草民不懂经义,只懂锻铁,日后定深耕锻铁之技,一方面打造优质农具,助力百姓农耕。另一方面钻研军器锻造,为昭夏将士锻造锋利兵器、坚固甲胄,护我家国安宁,死而后已!”
李砚紧随其后,躬身道:“陛下,草民愿潜心钻研木工巧技,改良民生木器、水利工具,推广榫卯技艺,培养木工人才,以巧木之力,助力民生,建设家国,让百姓居有良屋,用有良器。”
玉匠张敬、巧匠孙珩,以及其余匠人,纷纷出列作答。
有人愿守祖传技艺,不让绝艺失传。有人愿改良工艺,提升百工水准。有人愿开设作坊,带动乡邻谋生。有人愿钻研新器,解决民生疾苦。
七十二名匠人,七十二份心愿,无一不是怀揣匠心,心系民生与家国,无一人贪图富贵、谋求私利。
谢青山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郑重:“朕今日,亲眼见了我昭夏百工之绝艺,亲耳听了诸位匠人之心声,心中倍感骄傲。诸位皆是身怀绝艺、心怀赤诚的良匠,百工者,乃家国之根基,民生之根本,从今日起,朕要告诉天下人,百工不再低微,匠人亦可立身朝堂!”
“你们皆是天子门生,是昭夏首批工进士,工举不是你们的终点,而是你们施展抱负、传承匠心的起点。”
谢青山声音拔高,带着帝王的笃定与期许,“朕希望你们,日后不忘初心,精研技艺,以手艺服务百姓,以匠心报效家国,做得好,朕必有重赏;若是懈怠荒废,朕亦绝不姑息!”
众匠人闻言,无不热泪盈眶,齐齐跪地,高声山呼万岁,声音震彻大殿,那是百工之人扬眉吐气的呐喊,是对知遇之恩的赤诚回应。
次日清晨,太和殿前广场,鼓乐齐鸣,礼乐悠扬,昭夏首次工举传胪大典正式举行。
七十二名工进士身着量身定制的石青色工进士袍,头戴进士巾,身姿挺拔,排列整齐,再无昨日的紧张局促,尽显匠人风采。
周远立于队伍最前列,身姿端正,眼神坚定。王砺身着进士袍,依旧魁梧爽朗,难掩喜色。李砚清瘦挺拔,温润儒雅,意气风发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谢青山端坐龙椅,神色庄重。
小顺子手持明黄绫旨,立于丹陛之上,高声唱喏,声音传遍广场:“工举殿试,取中工进士七十二名,钦此——”
“一甲第一名,周远,制瓷技艺冠绝当世,心怀传承,特赐工状元,授工部瓷业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