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的生意最近很好?”王雷问。
“嗯。去年利润翻了一倍,今年光第一季度就接了去年半年的订单。”周雨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,“他说入世之后外贸的门槛降低了,机会多了。”
王雷接过橘子,掰了一瓣放进嘴里。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呢?你爸妈那边,秦叔一直挺照顾的。”
“嗯。秦叔对我没话说。”王雷把剩下的橘子递回去。
周雨晴接过去,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,嘴角微微上扬。两人并排坐着,吃着同一个橘子,谁都没说话。
赵女士从厨房走出来,擦着手,看着王雷。“小雷,下周日春分,阿姨准备去踏青,你要不要一起来?”
“下周日?”王雷想了想,“应该有空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雨晴,你也来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—— ——
2002年3月22日,周五。
向善市,守护者总部,技术部。
王雷到的时候,苏蔓正对着电脑发呆。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,她盯着看了一会儿,揉了揉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“苏蔓,看什么呢?”
苏蔓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“王雷,坐。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王雷在她旁边坐下,等着她开口。
苏蔓沉默了片刻。“我爸的厂子,最近效益不太好。外贸订单减少了,客户跑了不少。他说是入世之后竞争太激烈了,小厂子生存空间越来越小。”
王雷看着她。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我就是——觉得挺无力的。”苏蔓的声音很轻,“我爸辛苦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把厂子做起来,现在却可能要关掉。我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王雷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爸做哪行?”
“纺织。以前是给外贸公司代工,订单稳定,利润虽然薄但好歹有得赚。去年开始,国外客户直接跑到内地建厂了,成本比我们低,质量比我们好,我们这种小代工厂根本竞争不过。”
王雷不太懂这些,但他听得出苏蔓声音里的疲惫和无助。他在守护者总部认识苏蔓快六年了,她从来都是冷静、干练、滴水不漏,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。
“苏蔓,你说你爸在纺织行业干了多少年?”
“二十三年。从我记事起他就在厂里,从车间工人做到厂长,后来国企改制,他把厂子盘下来自己做。十几年了,从来没有亏过钱。”
“二十三年没亏过钱,说明他有本事。”王雷的声音很平静,“入世是挑战也是机遇。那些跑掉的国外客户不是不要货了,是去找更便宜的供应商了。你爸如果能在质量和服务上做文章,找到自己的差异化优势,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苏蔓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。“你对做生意也有研究?”
“没有。但我见过很多打不过就跑的人,也见过很多被打趴下又站起来的人。”王雷看着她,“你爸是哪种?”
苏蔓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他肯定是后者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苏蔓低下头,看着桌面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“王雷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你帮我的更多。”
苏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像是感激,又像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。“六年了,你一直都是这样。话不多,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”
王雷没接话,站起来。“没事我先走了。周末好好陪陪你爸。”
苏蔓点了点头,目送他走出技术部。门关上的瞬间,她的目光还在门口停留了几秒。
—— ——
2002年3月23日,周六。
向善市,城北区,王琼家。
王琼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,摇篮系统的终端开着,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,但她根本没在看。她盯着窗外发呆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今天是周六,她本来应该在总部加班,但她跟苏蔓请了假,说家里有事。其实没事,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苏蔓发来的短信。“王琼,你今天没来总部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王雷今天来总部了,问起你了。”
王琼看着这条短信,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打字: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身体怎么样,说你最近加班太多,脸色不太好。”
王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打了几个字:“我没事。下周见。”
她把手机放下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她知道苏蔓对王雷的心思,也清楚自己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。从王雷小学一年级那年她作为“园丁”开始引导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