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杨枫会捅破这层窗户纸,将自己逼到不得不出手相助的境地。
却没想到,杨枫揣着明白装糊涂,只是轻轻在窗户纸上留下了手印。
既没有捅破这层窗户。
更没有把自己逼到死路上。
“周明的具体长相,你还记得吗?”
沉默良久,蔡援朝睁开眼睛。
周明这个人有问题,他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假的。
甚至于,他根本不在地区混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
杨枫详细地将周明的身形,外貌,长相特征,一一复述了一遍。
蔡援朝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,又从上衣口袋中拔出钢笔,对着车外甩了两下。
洁白的雪地上顿时染上了几团湛蓝色的钢笔水。
紧接着,蔡援朝将杨枫提供的情况记在本子上,话锋一转道:“你怎么没去找那个当中间人的刘瘸子呢?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。”
话说到一半,蔡援朝马上反应过来,自己问了一句废话。
面对看不透的麻烦,任何人都不会盲目相信。
即使刘瘸子跟杨枫关系再好。
一旦和周明这个人搅在了一起。
刘瘸子头上就要画上一个问号。
是人是鬼,现在难下判断。
如果刘瘸子背叛了杨枫,杨枫这个时候去找他,无异于打草惊蛇。
杨枫语气淡然道:“蔡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这点事您比我看得明白,不知蔡哥啥时候能把情况告诉我?”
“三天吧。”
蔡援朝重新将钢笔挂在上衣口袋,揣着本子下了车。
“杨枫,咱们还是朋友吧?”
“那当然。”
杨枫不假思索道。
“蔡哥办事敞亮,咱们当然是朋友了。”
“哼,办事不敞亮,那不就不是了?”
蔡援朝瞪了杨枫一眼,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一旦有消息,他会给槐树屯大队打电话。
这几天杨枫哪儿都别去,就在队里待着。
望着蔡援朝远去的背影,杨枫也掏出了一根香烟。
无论是酒肉朋友,还是打过几次交道的蔡援朝,这些人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。
没事的时候咋样都好。
一旦遇上事,特别是麻烦事儿,绝大多数人都会打退堂鼓。
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,杨枫倒也没有觉得,蔡援朝这么做有什么不对。
只是事关自己和家人的安全。
杨枫不得不想方设法让蔡援朝有所忌惮。
一根烟抽完,杨枫重重地关上车门,启动吉普车返回公社。
刚刚开进公社地界,杨枫突然打了几下方向盘。
既然王跃进说后天妇联才用车,也就意味着明天下午把车还回去就行。
先把车开回一队,带着媳妇,闺女和老母亲,坐着四个轱辘的小汽车溜达溜达,威风威风。
一想到家人,杨枫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,将各种烦心事统统抛在脑后。
保持着四平八稳的速度,吉普车缓缓地开进了槐树屯大队。
与此同时。
杨家大院,大门紧闭。
里头传来一阵阵杀猪宰羊一般的惨叫声。
杨枫的三个媳妇,两个大舅子,一个小舅子,六个人再加上丫丫这个小不点,此时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大门之外。
丫丫拉着沈薇薇的手,表情紧张道:“娘,爹啥时候回来?奶奶不会打死小舅爷吧?”
“谁知道呢,你爹一大早出去办事,没准天黑才能回来。”
沈薇薇心乱如麻,抱起了丫丫,拍着大门道:“娘,您消消气,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,老舅,你就说两句软话不行吗?娘的脾气,你这个当弟弟的还能不知道?”
“我没错,为啥要说软话?哎哟,大姐你轻点,咋下死手呢?”
“兔崽子,老刘家一辈子正正经经,怎么就出了你这个王八蛋!爹娘走得早,老娘是大姐,别看平日里不怎么回家,你犯错误我照样打!”
院子里。
刘秀莲双眼血红,手里拎着一根棍子。
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被刘秀莲撵得满院子跑。
“我说姐,你身子骨不是不行吗,咋有这么大的劲啊?”
老男人一头钻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屋子里,死死地抵着门板。
“王八犊子,你把门给我打开!你再不出来,老娘就叫人进来拆了这扇门,把你绑起来吊着打!”
刘秀莲火冒三丈,用力敲打着门板。
她的身子骨确实不行,可那都是老皇历了。
自从杨枫浪子回头,重新做人,杨家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好。
天天有肉有细粮,还有各种别人见都没见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