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斯坦利港的临时宿舍里,赵铁柱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他摸黑抓起听筒,那头传来钻井平台值班员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惊慌。
“赵总,三号井压力失控!泥浆开始倒涌,随时可能井喷!”
赵铁柱腾地坐起来,套上工装裤,一边穿靴子一边往外跑。
托娅在身后喊了一句“你慢点!注意安全”,他已经冲进了南大西洋的寒风里。
晚上零下五度,风像刀子。
赵铁柱跑到钻井平台时,英国和阿根廷的技术人员正在互相指责。
英国人说是阿根廷人操作失误,阿根廷人说是英国人的设备有问题。
现场乱成一锅粥,谁都不听谁的!
“都闭嘴!”赵铁柱吼了一声,声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所有人安静了。
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!按我们公司的应急预案操作,所有人都听我的!”
他爬上了井架。
四层楼高的铁架子,在风里微微摇晃。
赵铁柱系好安全带,检查压力表的读数,一边用对讲机指挥下面的操作。
手指冻得发僵,但他拧阀门的动作稳得像在拆弹。
英国工程师在下面喊:“赵,你会把井架炸飞的!”
赵铁柱没理他。
他盯着压力表,一秒一秒地数。
压力缓慢下降……
四十分钟后,指针回到了安全区间。
他拧紧最后一个阀门,从井架上滑下来。
“好了!继续作业。还是东哥给的手册好用……”
英国工程师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“赵,你是疯子。”
赵铁柱摘下安全帽,擦了擦脸上的油污。“我才不是疯子,请叫我生产队队长!”
三天后,三号井正式投产。
初始日产量八千桶,随后稳定在一万二千桶。
加上之前的几口井,马岛总产量突破每天十万桶!
财政收入翻了整整三番。
陈卫东从香港打来视频通话,信号通过北斗卫星传输,笔记本上的画面有点延迟,但声音很清晰。
“铁柱,听说你救了一座岛?”
赵铁柱刚从井架回来,工装上的油渍还没洗干净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,“东哥,可不是我!是你救的……我只是按你给的手册干活……”
“会干活就行!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别自己动手!该休息就休息,该用手下的人就用,别自己硬撑。”
挂了视频,赵铁柱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钻井平台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像海上的星星。
托娅从后面走过来,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。
“铁柱,回去睡吧。这都没事儿了,你好好歇歇!不然我还给东哥告状。”
“睡不着啊!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,当时就该多读点书,现在学起来笨的要命……”
“什么数字?我帮你啊!”
“井压、产量、储量……”赵铁柱顿了顿,“算了,明天你给我弄!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,这破地方忽冷忽热的真难受……”
托娅靠在他肩上,“听你的!你在哪儿,家在哪儿。咱们去睡觉啊?”
“还来啊……”
一月底,陈卫东亲自飞抵马岛,召开居民大会。
会场设在斯坦利港新落成的社区中心,能坐三百人,结果来了五百多,走廊和门口都挤满了人。
陈卫东站在台上,背后是一幅巨大的马岛地图,标注着油田的位置和东方资本的开发计划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,头发梳得整齐,但眼下有明显的青影——这几个月他飞了太多地方,时差还没倒过来。
“各位马岛的朋友,我今天来,是宣布一件事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东方资本在马岛的油气项目,将实行混合所有制。
东方资本持股百分之七十,岛民集体持股百分之三十。
每年分红,一分不少!”
台下嗡嗡作响……
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人举手。“陈先生,我们没钱买股份。”
陈卫东笑了,“不用你们出钱!从未来的分红里扣。你们出的是未来!”
另一个老人站起来,头发花白,腰板挺直,穿着一件英式旧军装。
他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勋章——马岛战争老兵纪念章。
“陈先生,我参加过一九八二年的战争。
打过阿根廷人,也恨过英国人。
但现在,我只想我的孙子能在这岛上活下去,有好日子过……”他看着陈卫东,“我信你!我代表我全家,签字。”
会场安静了两秒,然后掌声雷动。
当场签约率超过百分之八十。
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会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