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私人医院的VIP楼层被整层包了下来，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
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坐在电梯口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对讲机和保温杯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电梯门。
沈玉茹住在走廊尽头最大的套间里。
窗外是太平山的绿树，远处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一角。
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、小厨房、会客区，甚至还有一台小冰箱，里面塞满了水果和酸奶。
沈清如坐在床边，手里削着一个苹果。
皮削得很薄，一圈一圈地垂下来，没有断。
“姐，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，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了……”沈玉茹靠在枕头上，肚子高高隆起，把病号服撑得紧绷绷的。
“你少贫嘴，我以前技术也很好行不行！”沈清如把苹果切成小块，放在碟子里，插上牙签递过去，“你小时候挑食，水果必须削皮切块才肯吃。”
“母亲又没空！哪次不是求着我给你削皮？！”
沈玉茹笑了，用牙签戳了一块放进嘴里，“嘿嘿……那也是你惯的！姐姐对我最好了！”
“咱们都妈惯的！我学她的，说起来她都没吃过我削的苹果……”
姐妹俩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条纹。
“姐，”沈玉茹忽然开口，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说！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，什么大事儿？”
“这个孩子……我想让他姓沈。”
沈清如手里的苹果皮断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妹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他姓沈！”沈玉茹摸着肚子，声音很轻，“咱们家没儿子，老沈家不能断在我们这儿……”
“反正姓什么都是东哥的孩子，他应该不会有意见吧？”
沈清如的眼眶红了，“玉茹你……”
“姐，你听我说！”沈玉茹握住她的手，“爸这辈子，嘴上不说，心里一直有个疙瘩。”
“两个女儿，没有儿子……沈家的香火，到他这儿就断了。”
“我知道他不怪我们，但他心里难受。你的孩子必须姓陈，所以我的孩子姓沈总可以了吧？！”
沈清如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孩子姓沈，爸心里那疙瘩就解开了，我的事儿也能应付过去了……”沈玉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，“而且，这样也好对外说！”
“我一个单身女人，突然多了个孩子，人家问起来，就说是我姐的——反正咱俩双胞胎长得像，谁知道真假呢？”
沈清如擦了擦眼睛，“你倒是想得倒周全！”
“我这人，就爱多想，这样对咱们都好……”沈玉茹笑了笑，“姐，你答应不？”
沈清如把她搂进怀里，“你的孩子，你都答应，问我做什么？你是我妹妹，明知道我什么都会依着你……”
六月二十六日，沈清如给陈卫东打电话。
“卫东，玉茹进医院了！预产期还有一周，但医生说胎位不太正，建议提前住院观察，可能会提前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你那边的事——”
“那边的事可以等！生孩子的事不能等！我要第一眼见到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陈卫东挂了电话，看着面前的将军和伊万，“二位，我必须回香港了！孩子要生了。”
将军愣了一下，“孩子？你的？”
“当然！我的孩子。”
将军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，“陈同志，恭喜你！去吧，这边的事我来盯着。”
陈卫东握住他的手，“将军，谢谢。”
六月二十八日，凌晨两点。
沈玉茹被一阵剧痛惊醒。
她咬着嘴唇，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。
沈清如趴在床边睡着了，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姐，我可能要生了。”
沈清如紧张的脸都白了，“预产期不是还有一周吗？”
“可孩子好像……等不及了。”
护士冲进来，检查了一下，脸色严肃，“开三指了，要马上送产房。”
走廊里乱了起来。
韩婧从隔壁房间跑出来，头发散着，穿着睡衣，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！”
“要生了！”沈清如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卫东从走廊尽头跑过来，鞋都没穿好，“玉茹！你感觉怎样？放心我一直都在，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沈玉茹被推着往产房走，看见他，伸出手，“东哥，有你在我不怕，我想爸妈了……”
陈卫东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来想办法，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沈玉茹笑了，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“我好开心，就是有点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