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婧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,放在桌上。
清蒸石斑、白灼虾、蒜蓉西兰花,还有一锅老火靓汤。
沈清如摆好碗筷,李春梅在旁边剥蒜,林雪薇切水果(她们是早上刚赶到的!)。
陈卫东坐在沙发上,腿上搭着一条毯子——膝盖跪搓衣板跪的,虽然只跪了五分钟就被拉起来了,但昨晚两女下手可不轻。
“快吃你的饭吧!”韩婧喊了一声,语气里还带着点余怒。
陈卫东乖乖坐到桌边。
沈清如给他盛了碗汤,放在面前,没说话,但眼神软下来了。
“卫东,你那些天到底去哪儿了?”李春梅忍不住问。
陈卫东放下筷子。
他看了看在座的人——沈清如、韩婧、李春梅、林雪薇,都是信得过的。
阿青站在门口,把门带上了。
“台湾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韩婧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去了趟台湾!救几个人……”陈卫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——三个被关押的秘密战线人员,三个家庭,五条命。
他没说细节,没说那些铁窗后的脸,没说那些眼泪和鞠躬。
但他说了“五岁的小蝶”和“爸爸活着”那四个字。
沈清如的眼眶红了。
韩婧别过脸去,李春梅捂着嘴,林雪薇低下头。
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?”韩婧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?”
“告诉你们,你们会更担心!”陈卫东的声音很平静,“而且,这事绝不能传出去!”
“在台湾电话可能会被监听,电报会被截获。哪怕多一个人知道,风险就多一分。”
韩婧沉默了。
沈清如忽然开口:“如果当时有移动手机呢?”
陈卫东看着她。
“你说过,移动通信是加密的,比现在的电话安全。”沈清如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手机,你是不是就能联系我们了?”
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摊开在桌上。
纸上写着几个字:“移动通信——年底必须通!”
韩婧看着那行字,又看了看韩婧桌上那部大哥大——砖头一样重,信号差得要命,在香港都经常断线。
“卫东,你刚从股市赚了钱,又要往火坑里扔?国内连个基站都没有,你拿什么通?”
陈卫东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过去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字:《1985年中国移动通信可行性分析》。
“所以我才要投!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,才要抢在所有人前面。”
“现在不动手,等外国企业闯进来,设备全是爱立信的、摩托罗拉的,咱们连汤都喝不上!”
沈清如翻着材料,眉头越皱越紧。
基站、交换中心、手机终端、频率分配、标准制定……每一页都是问题,每一页都是钱。
“卫东,这些都不是钱能解决的。”
“至少……钱能解决一部分。”陈卫东指着材料上的表格,“缺设备,去欧洲买!缺技术,去日本挖人!缺标准,咱们自己定!”
韩婧看着他,忽然笑了,“你又要搞‘市场换技术’那一套?”
“不。”陈卫东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这一回,是‘资本换技术’!”
“我出钱,出市场,出渠道!他们要的是订单和利润。各取所需……”
四月五日,北京。
邮电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七八个老专家围着长条桌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美国搞蜂窝移动,花了十年!我们底子这么薄,自己搞?猴年马月能成?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专家拍着桌子,面前的茶杯震得直晃,“国家刚有了一点外汇,就要糟蹋了?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反驳:“不自己搞,永远受制于人!程控交换机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?七国八制,八种制式,七个国家,我们连个标准都没有!好歹华威争气,把这些问题解决掉了!”
老专家哼了一声:“华威?那是特例!陈卫东投了多少钱?几千万美金砸进去,才搞出来一个万门交换机!移动通信比交换机复杂十倍,你拿什么搞?”
“拿钱搞!”陈卫东从角落里站起来。
会议室安静了。
陈卫东走到前面,看着那些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眼睛,“各位领导,我有个方案。”
“东方资本出钱,引进一套完整的1G模拟蜂窝设备。在广州或者上海建试验网……”
“设备到了,技术团队跟着学!一边学一边改,一边改一边造!两年之内,争取国产化率达到百分之五十。”
老专家皱眉:“引进?买谁的?爱立信?摩托罗拉?人家肯卖核心技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