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香港，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已经带了凉意。
中环东方资本总部的会议室里，韩婧扶着额头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人群。
那些西装革履的英国 bankers，最近走得越来越多了……
汇丰的、渣打的、太古的，一个接一个地往新加坡搬。
林嘉欣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传真。
“韩总，这是今天的消息。怡和又撤了一个部门，五十多个人，全去了新加坡！”
韩婧转过身，“这是第几家了？”
“第七家！光是这个月就七家！”
韩婧走到办公桌前，坐下来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从年初到现在，英资企业撤了十几家，楼价跌了三成，股市也跌了。
报纸上天天在唱衰，说九七之后香港就完了。
“咱们的码头项目，进展怎么样？”
林嘉欣翻开文件夹。“太古那边已经谈妥了，三个码头，八千万港币。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十五——他们急着走！”
“签约吧！”
“不等了？”
韩婧笑了，“不等了！越等越便宜，但咱们不能把便宜占尽。给人留点体面……”
林嘉欣点点头，在文件上记了一笔。
韩婧站起来，又走到窗前。
维多利亚港对面，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嘉欣，你说这些英国人，到底怕什么？”
“怕共产党。”
韩婧摇摇头，“他们不是怕共产党！他们是怕自己的钱没了！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九七之后，香港只会更好！他说的……”
林嘉欣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“韩总，怪不得您这话，跟陈总说的一模一样！”
韩婧也笑了，“当然跟他学的！他无所不知，也无所不能！他就是咱们东方资本……唯一的神！”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韩婧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了。
“中英联合声明？草签了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：“今天上午，北京！确认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，中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。”
韩婧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，“好，我知道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林嘉欣。
“中英草签了！九七年，香港回归。”
林嘉欣愣了一秒，然后眼眶红了，“终于……定下来了！”
韩婧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快给陈总发电报！”
“然后——给所有英资企业发函，问他们还有哪些资产要出售。咱们接，全盘接手，一定要稳住香江的基本盘！”
林嘉欣擦了擦眼睛，“韩总，您这是趁火打劫？”
韩婧笑了，“才不是趁火打劫！我是帮他们体面地走！这群鬼佬在我们国家吸血太久……”
窗外，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，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。
船尾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，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……
香港的风向，变了！
十一月的北京，风已经很冷了。
陈卫东坐在京西宾馆的会议室里，看着台上那位老人。
邓公站在话筒前，腰杆挺得笔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军队要精简！一百万，裁掉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台下坐着的那些将军们，有的低着头，有的看着窗外，有的面无表情。
陈卫东坐在角落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一百万！
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那些当了半辈子兵的军官，那些把青春献给部队的战士，裁下来去哪儿？
回老家种地？
去工厂当工人？
老人家的目光扫过会场，停在他身上。
“军队要现代化，不是人多就管用！要精兵，要强兵！裁下来的人，国家要安置！社会也要帮忙……”
散会后，陈卫东走出京西宾馆。
冷风灌进领口，他缩了缩脖子。
赵刚在后面追上来。
“卫东，想什么呢？”
陈卫东看着长安街上越来越拥挤的车流，“赵叔，那些退伍的军人，能安排多少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“怎么，你有想法？”
“东方资本下面的厂子，安保公司，运输队，矿山，码头——都要人！退伍军人，素质高，纪律强，比外面招的强多了……”
赵刚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就不怕亏？人太多了……”
陈卫东笑了，“亏什么？这些人，是国家花十几年培养的！我捡现成的，还嫌多？”
赵刚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行，我去跟上面说！你那边能接多少？”
陈卫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