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开着那辆吉普车，颠簸在进屯的土路上。
车后座堆满了年货：北京买的果脯，上海寄回来的糖果，香港捎来的巧克力，还有给念安的玩具……
沈清如坐在副驾驶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，笑了。
“每年回来，路都不一样。”
陈卫东握着方向盘：“明年这时候，这条路就该铺柏油了。”
车开到村口，老远就看见黑子冲过来，后面跟着小白。
黑子跑到车边，两条前腿搭在车门上，舌头往陈卫东脸上招呼。
“黑子！行了行了！”陈卫东躲着，但躲不开。
沈清如在旁边笑：“它想你了呗。”
车停进院子，李春梅抱着念安迎出来。
念安三岁了，虎头虎脑的，看见陈卫东，小手伸着：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抱！”
陈卫东下车接过他，亲了一口。
“念安乖，想爸爸没？”
念安点点头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想。”
林雪薇从屋里出来，穿着厚厚的棉袄，脸冻得红扑扑的。
她是前天从哈尔滨赶回来的，锂电池项目暂时告一段落。
“雪薇，”陈卫东看着她，“瘦了。”
林雪薇笑笑：“你也是，快进屋，外边冷！”
陈母在厨房忙活，听见动静，探出头来。
“都回来了？还挺快的！快进屋，外头冷。”
一大家子挤进屋里，热炕头烧得暖洋洋的。
黑子和小白趴在门口，不肯进来——太热。
晚上吃饭，陈母张罗了一大桌子：小鸡炖蘑菇、酸菜白肉、锅包肉、地三鲜……全是东北硬菜。
念安坐在李春梅腿上，小手指着桌上的菜：“这个！这个！”
陈卫东给他夹了块土豆泥，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。
陈母看着这一幕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卫东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看念安多可爱，在羊城可吃不上正宗的东北菜。”
陈卫东点点头。
陈母看看沈清如，又看看李春梅，再看看林雪薇，欲言又止。
沈清如心里有数，笑着说：“妈，您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陈母犹豫了一下。
“清如啊，你……你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？”
沈清如脸腾地红了。
李春梅低头偷笑。
林雪薇假装没听见，埋头吃饭……
陈卫东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这事儿不急。”
“怎么不急？”陈母急了，“念安都三岁了！清如也二十多了！再拖下去……”
“妈，”沈清如打断她，“我们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陈母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们自己拿主意。我就是想着，趁我现在还能动，能帮你们带带孩子。”
“念安慢慢大了，春梅一个人也能带孩子了。要是你们再生一个，我正好帮着带！”
沈清如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，我记着了。”
晚上，沈清如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陈卫东在旁边，闭着眼睛，也不知道睡没睡。
“卫东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妈说的话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陈卫东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清如，你想要孩子吗？”
沈清如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现在事情太多……上海那边，项目刚起来。你这边，到处跑，我怕顾不上。”
陈卫东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沈清如靠进他怀里。
“卫东，你说咱们这辈子，能过几天安稳日子？”
陈卫东搂着她。
“会有的！等一切上了正轨，咱们就找个地方，过安稳日子。”
沈清如笑了。
“你这话，骗了多少年了？”
陈卫东也笑了。
“骗到你信为止。”
正月初五，秀山屯北山。
陈卫东起了个大早，带着赵铁柱、王振军、金大爷，还有几个从长春一汽来的工程师，往北山深处走。
走了两个小时，到了一个隐蔽的地形复杂的山谷。
山谷里，停着一辆披着伪装网的车。
陈卫东走过去，掀开伪装网。
一辆崭新的越野车露出来——线条硬朗，车身高大，轮胎粗壮，看着就有劲。
“陈总，”带队的工程师老刘说，“这是第一台样车！按您给的那张图纸改的。”
陈卫东绕着车转了一圈，仔细看每个细节。
“发动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