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走出航站楼,五月的北京风里带着暖意,跟莫斯科的刀子风完全两个物种。
他站在机场门口,深吸一口气——没错,是祖国的味道,混合着汽油味、槐花香、还有远处小摊上飘来的煎饼果子香。
“东哥,这里!”
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,赵铁柱从驾驶室跳下来,跑过来一把抱住他。
“哎呦我去,铁柱你轻点,胳膊要断了!”陈卫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。
赵铁柱松开他,上下打量:“哥,您在苏联是不是天天啃面包?瘦了,真瘦了。”
“啃面包?拉倒吧!我天天喝伏特加,跟那帮克格勃拼酒。”陈卫东拍拍他肩膀,“家里都好吧?”
“好!都好!沈总她们在秀山屯等着呢。”赵铁柱接过行李,“走,上车,赵政委在市区等着呢。”
吉普车驶出机场,往市区开。
路两边槐花开得正好,一串串白的,风一吹,香气直往车里钻。
“铁柱,”陈卫东摇下车窗,让风灌进来,“香港那边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铁柱安保现在接了大单子,李佳诚那边都找咱们。对了,何世荣那小子在澳门搞了个新场子,说要请您去剪彩。”
陈卫东笑了:“剪什么彩,我又不是黑社会,不去。”
“果然,跟他猜的一样……他说你就是!”赵铁柱嘿嘿一笑,“说你比黑社会还黑,黑社会要钱,您要命——要人家的核心技术。”
陈卫东一巴掌拍他后脑勺:“你小子会不会说话?”
两人笑着闹着,车已经进了城。
长安街上车不多,自行车倒是一辆接一辆,叮铃铃的铃声响成一片。
路边有卖冰棍的老太太,推着白色的小车,吆喝着“冰棍——三分一根——”
陈卫东看着窗外,忽然有点恍惚。
五年前,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,日子过得那个苦啊。
那时候他还发愁怎么活下去,现在倒好,跑莫斯科跟克格勃做买卖去了。
“铁柱,”他说,“你说我这五年,是不是跟做梦一样?”
赵铁柱想了想:“做梦?做梦能做出东方资本?做梦能做出长城电脑?做梦能让秀山屯通电通电话?哥,那你没事儿,多做梦……”
陈卫东笑了。
“行,不是做梦。”
车停在京西宾馆门口。
赵铁柱回头说:“哥,赵政委在308房间等您。我先去停车,晚上咱们一起吃涮肉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308房间,门虚掩着。
陈卫东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赵刚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,赵刚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看见他,站起来,走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还真是瘦了。”赵刚说,“苏联的饭就那么难吃?”
陈卫东笑了:“政委,您这是第三个人说这话了。”
“第三个人?还有谁?”
“铁柱!还有我自己。”陈卫东在沙发上坐下,“政委,莫斯科那边……”
赵刚摆摆手:“不急。先喝口茶。”
他给陈卫东倒了杯茶,是龙井,香气清雅。
陈卫东端起来喝了一口,热茶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“说说吧。”赵刚靠在沙发上,“克伯格那个将军那边,什么情况?”
陈卫东放下茶杯,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:将军的试探,卡捷琳娜的护照,专家的分批转移,格里戈里的犹豫,米哈伊尔的图纸,伊万的警告……
赵刚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个将军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觉得可信吗?”
陈卫东想了想。
“不可信。”他说,“但可用!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将军是聪明人。他知道苏联撑不了多久,想提前找退路。但他也是克格勃,干了一辈子情报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陈卫东看着他,“政委,咱们得两手准备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那批专家,现在在哪儿?”
“第一批十个人,上个月已经到北京了。”陈卫东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,“航空四个,光学三个,精密机床两个,材料一个。都在北京中心的安全屋里住着,等下一步安排……”
赵刚接过名单,看了看。
“格里戈里呢?”
“还在犹豫。他女儿和外孙女是软肋。”陈卫东说,“但我有把握,一周内拿下。”
赵刚把名单放在桌上。
“卫东,上面有人注意到你了。”
陈卫东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“计委那边,有人说你手伸得太长。又是村村通,又是锂电池,又是个人电脑,现在又搞苏联专家。”赵刚看着他,“有人说,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