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副总理重新戴上眼镜，仔细看着幻灯片上的数字，又看了看陈卫东：“小陈同志，你说你不到一年时间在海外赚了三亿美元……这些钱，都是合法所得？”
“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！”陈卫东坦然道，“电磁炉、空气炸锅的专利是我们自己的，全球销量超过一百万台；寰亚电视的节目版权收入、苏念卿的唱片版税……所有业务都在香港合法纳税。如果各位领导不信，可以请审计署去香港查账。”
“当然，还有大部分是从国外股市赚的，这个就不太方便去查了，不然东方资本的布局就泄露了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不信你……”科委领导开口，语气复杂，“只是，把这么重要的国家战略产业，交给一个……资本家来主导，这在国家层面上也没有先例！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。
沈清如坐在角落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——陈卫东的身份太特殊了，既是国家任务的执行者，又是海外资本家。
在1978年，这个身份本身就充满争议。
就在这时，她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姑娘。
“各位领导，”沈清如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坚定，“请允许我说一句。”
副总理点头：“小沈同志，你说。”
沈清如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陈卫东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立：“我是沈清如，陈卫东的秘书，也是陈卫东的女朋友！这几个月，我跟着陈卫东同志跑了美国、日本、瑞士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坚定：“我看到的是，他为了拿到CCD技术，可以在贝尔实验室的会议室里，对着那些国家需要的人才发出恳求的邀请，一遍遍解释我们的诚意……”
“我看到的是，他为了买这些技术和设备，为了省下国家外汇，去从伦敦、从美国、从东京的股市冒险，被三个国家的情报特务围堵……”
“这些我们刚刚经历过……在瑞士被CIA和克格勃同时盯梢时，他第一反应是把我推进卧室锁上门，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特工！”
“我怕极了，不是怕他背叛祖国，而是怕他为了不背叛祖国，而被杀害……”
沈清如的眼泪流了下来，但她没有擦，继续说着：“他不是资本家，他是祖国最忠诚战士！他说过他是用商业手段在资本主义世界为国家战斗的战士！他用他们的规则，赚他们的钱，然后把钱和技术带回来，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！”
她转向那位提出质疑的领导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您不能质疑他对国家的忠诚……更不能因为他在海外赚了钱，就无缘无故怀疑他的动机！如果连为国奉献的人都要被怀疑，那以后还有谁敢为国家做事？”
“您是大领导！如果连您都怀疑他，那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……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，沈清如已经泣不成声。
陈卫东伸出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会议室里，久久的沉默。
副总理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沈清如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：“小沈同志，擦擦眼泪！”
沈清如接过手帕，低声道谢。
“你说得好。”副总理看着她，又看向陈卫东，“小陈同志，你有个好战友。今天这个会，值了！”
他转身对在座所有人说：“我提议，秘密成立‘国家数码影像工程领导小组’，我挂名组长，小陈同志任副组长，实际负责！”
“小沈同志担任办公室主任！对于科研工作，国家还是拿得出钱的！第一期拨款五千万，作为启动资金。全国相关领域的人才，只要小陈同志点名，各地方、各单位必须配合抽调！”
计委主任还有些犹豫：“副总理，这……”
“老李，”副总理打断他，“我们这些人，年纪都不小了！还能为这个国家工作几年？十年？二十年？总要有人接班的！”
“我看小陈同志和小沈同志，就是能接班的人！他们有眼光，有胆识，最重要的是——有一颗爱国的心！”
他拍拍陈卫东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放手干！出了事，我给你顶着！”
陈卫东立正，敬礼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1978年12月31日，深夜。
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。
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聚集在这里，等待新年的钟声……
这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新年，空气中弥漫着希望和期待！
陈卫东和沈清如站在人群中，周围是喧闹的笑语。
他们刚从京西宾馆出来，身上还穿着那身中山装。
“冷吗？”陈卫东问。
“不冷。”沈清如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今天是不是太大胆了？”
远处的钟楼开始倒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