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她……其实一直记得。”“记得什么？”“记得您第一次出现时，她正蜷在【紫月】遗迹坍塌的废墟里，全身骨头碎了十七处，右眼被飞溅的碎石刺穿，血糊住了半边脸。她以为自己死定了，直到一只手伸过来，轻轻擦掉她睫毛上的血。”洛邱沉默。“那时她想，这人手指真凉啊，像块没温度的玉。”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她听见您说——”李华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薄刃，精准剖开所有伪装，“‘别怕，心还在跳。只要它还在跳，就还没到结算的时候。’”洛邱终于抬眸，看向李华梅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，第一次，掠过一丝极淡、极淡的涟漪，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，转瞬即逝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转身，走向书房门口。手按上门把时，他顿了顿。“告诉她，”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李华梅耳中，“衣帽间……我已命人重新布置。嫁衣之外，还添了九十九套日常便装。尺寸，按她昨日宴会上，裙摆被风掀起时，腰肢最细处的弧度所量。”门轻轻合上。李华梅独自坐在灯下，久久未动。许久，她拿起那支钢笔，在旧神纪海图空白处，用极小的字，写下一行新注：【祂并非归来。】【祂只是……从未离开。】窗外，紫月裂痕边缘，一缕银光悄然弥合。但更深的黑暗里，有无数细小的、同样幽蓝的裂痕，正无声蔓延，如同活物般，悄然爬向整片星空的经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