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兵连的魏连长蹲在断桥边上,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枕木,眉头拧成了麻花。这座桥是老 Japs 修的,钢架结构,用了快二十年,本来就不结实,被五百公斤的航弹炸了三次,桥墩歪了,钢梁扭了,铁轨翘了,火车过不去。
“魏连长,这桥修不好了。墩子歪了十五度,钢梁变形了,得重建。”一个工兵排长跑过来,脸上全是黑灰。
魏连长站起来,把那截枕木扔进江里,拍拍膝盖上的土:“重建来不及。前线等着炮弹,等不了。架浮桥,汽油桶、木板、钢丝绳,能用的全用上。天黑之前,我要看到火车过江。”
工兵连的战士们甩开膀子干。汽油桶排成两排,用钢丝绳捆紧,桶与桶之间塞上木板,再用钉子钉死。桥面铺了三层木板,上面再盖一层钢板,能扛住火车头的重量。魏连长蹲在桥头,盯着每一节浮桥下水。江水流得急,汽油桶被冲得晃来晃去,战士们用竹竿撑着,用绳子拉着,一寸一寸往前推。
“左舷偏了!往右拉!”魏连长扯着嗓子喊。
战士们咬着牙,把浮桥往右拉。汽油桶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响声,水花溅起一人多高。浮桥慢慢对直了,桥头接上了对岸。魏连长跑过去,踩了踩桥面,木板稳当,钢板结实。火车头能过,但速度得慢,快了会把浮桥压翻。
“通知郑队长,火车过桥时速不许超过五公里。天黑之后再过,别让美军的飞机发现。”
郑队长接到通知,把火车头停在桥头,等着天黑。他蹲在车头旁边,用棉纱擦着驾驶室的玻璃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天黑透了,他爬进驾驶室,拉响汽笛。火车头慢慢启动,轮子压在浮桥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浮桥往下沉了一大截,江水漫上了桥面,魏连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稳住!稳住!”魏连长压低声音喊。
火车头慢吞吞地过了浮桥,轮子刚离开桥面,浮桥猛地往上一弹,溅起一片水花。后面的车厢一节一节地过,颠簸得厉害,炮弹箱在车厢里晃来晃去,但没翻。等最后一节车厢过了江,魏连长长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郑队长,桥撑住了。下一趟什么时候?”
郑队长从驾驶室里探出头:“明天。拉一万发增程弹。你们把桥加固一下,浮桥晃得厉害,炮弹箱差点翻了。”
浮桥撑住了,可公路桥还是老样子,断了。汽车过不去,全靠火车拉,运力不够。林烽接到报告,拿起电话打给了工具厂的老郭。老郭是造工程车的,推土机、挖掘机、起重机,全是他的活。
“老郭,鸭绿江上的公路桥断了,你的工程车能不能在江上架一座临时桥?不用永久,能撑三个月就行。”
老郭想了想,说:“能。用贝雷桥组件,拼装式钢桥,架起来快。桁架是标准化的,用螺栓连接,不用焊接。桥墩用枕木垒,外面包钢板。半个月能架好。”
林烽说:“半个月太长。十天。十天之内,我要看到汽车过江。”
老郭说:“行。我加人。”
老郭带着工程队和五十车皮的贝雷桥组件赶到了江边。战士们用起重机吊起桁架,一节一节地拼接。螺栓拧得嘎嘎响,扳手在大冷天里冻得粘手,没人叫苦。桥墩是用枕木垒的,一层一层十字交叉,用扒钉固定,外面包上钢板,能扛住卡车的重量。
第八天,桥架好了。老郭亲自开着一辆满载炮弹的解放卡车,从桥上慢慢开过去。桥面纹丝不动,卡车稳稳当当地到了对岸。
“老郭,桥好使。从今天起,汽车也能过江了。运力翻倍。”林烽在电话里说。
老郭蹲在桥头,点上一根烟:“林部长,桥撑不了太久。枕木会朽,钢板会锈。你们赶紧打,打完仗,我给你们修永久性的桥。”
补给线通了,炮弹、粮食、药品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。郑队长的火车白天跑,汽车队也白天跑。美军的侦察机在天上转悠,看见了也炸不着——高射机枪团在补给线沿线布了防,杜连长的十二挺高射机枪日夜盯着天空。美军的飞机刚俯冲下来,子弹就追着打,打不下来也把他们赶走。
杜连长蹲在高射机枪旁边,盯着天空,嘴里骂骂咧咧:“狗日的,又来了。打!”
十二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去。美军的飞机掉头就跑,炸弹扔在江里,炸起一片水花,连桥的影子都没挨着。
林烽在指挥部里收到前线的补给报告,对苏婉说:“跨江补给线建起来了。火车能过,汽车也能过。前线的炮弹、粮食、药品,不会断了。”
苏婉说:“那美军的下一步会怎么走?”
林烽说:“他们会炸。但炸不完。桥修好了,炸了再修。几座桥同时用,他们炸不过来。”
他拿起电话,打给工兵连的魏连长:“老魏,桥要加固。美军的飞机天天来,炸不炸得着是它们的事,修不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