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吹,水冷管里的水哗哗地流。电传打字机开始输出,一串串数字,密密麻麻的。
苏瀚文蹲在电传打字机旁边,盯着那些数字,嘴里默念着。他手里有一张手算的结果,是瓦窑堡炮兵部队提供的标准弹道数据。他一个一个比对。
第一个数,对上了。第二个,对上了。第三个,对上了。
一直对到第二十个,全对。
苏瀚文站起来,腿蹲麻了,晃了一下,扶住机箱。他看着王工,又看看陆哲远和宋砚堂,说:“弹道计算程序,通过。这台计算机,能算炮弹往哪飞了。”
陆哲远一屁股坐在地上,不想起来了。宋砚堂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,手有点抖。王工抱着电传打字机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苏瀚文没哭,他拍了拍机箱,铝板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拍一个人的肩膀。
“基础测试全部通过。下一步,算更复杂的。算火箭弹道,算密码,算核物理。”他说。
陆哲远坐在地上,仰着头问他:“苏工,咱能不能歇一天?就一天。”
苏瀚文想了想,说:“行。明天歇。今天先把机器关了,收拾收拾。”
王工按下电源开关,指示灯灭了,风扇慢慢停了,水冷泵的声音也消失了。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几个人站在机箱前面,谁也没走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铝板上,泛着冷光。那台计算机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肚子里装着几千个晶体管和几百米长的线。
苏瀚文最后看了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说:“明天歇一天。后天,上强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