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记——“攻坚专列,优先通行”,每节车厢顶上架着一挺高射机枪,枪口斜指向天。押运班长王铁柱站在第一节车厢的平台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不停地扫视着夜空。
三天前,敌人的飞机炸了一段铁路,耽误了整整一昼夜的运输。从那以后,所有弹药专列都配了高射机枪,押运员也换成了打过仗的老兵。
“班长,天黑了,敌机该来了吧?”旁边一个新兵小声问。
王铁柱瞪他一眼:“乌鸦嘴!来就来,老子这挺机枪正等着呢!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。王铁柱脸色一变,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——夜空中,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敌机!三架!九点钟方向!”王铁柱吼道,“所有人就位!高射机枪准备!”
车厢顶上,几挺高射机枪同时转动枪口,对准了夜空中越来越近的黑影。押运员们趴在车厢上,手里攥着子弹带,眼睛死死盯着天空。
嗡嗡声越来越响,三架敌机越来越近。月光下,能看清那是鬼子的九七式轻爆击机,翅膀下挂着炸弹。
“打!”王铁柱一声令下。
几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,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巴划破夜空,朝敌机射去。一架敌机被击中,冒着黑烟栽了下去,坠在远处的田野里,轰的一声炸成一团火球。
另外两架敌机慌忙拉升,在空中转了个圈,又俯冲下来。炸弹呼啸着落下,在铁路旁边炸开,泥土和碎石满天飞。
“狗日的!冲咱们来的!”王铁柱骂道,“别停!继续打!”
高射机枪继续怒吼,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车厢上。又一架敌机被击中,发动机冒起黑烟,歪歪斜斜地飞走了。最后一架见势不妙,扔下炸弹就跑。
炸弹落在铁轨前面几十米处,轰的一声,炸出一个大坑。
火车司机猛拉刹车,车轮擦着铁轨冒出火星,终于在离大坑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王铁柱跳下车厢,跑到前面一看,脸色变了——铁轨被炸断了一截,火车过不去了。
“通讯兵!给奉天发电报!”王铁柱喊道,“就说铁路被炸,需要抢修!弹药暂时无法前送!”
通讯兵立刻架起电台,嘀嘀嗒嗒地发报。
奉天指挥部里,彭家蒙接到电报时,正在吃饭。他放下筷子,抓起电话:
“铁道兵!锦州方向铁路被炸,坐标XXX,XXX!马上派人抢修!一个小时内必须通车!”
铁道兵部队立刻出动。一列工程车拉着枕木、钢轨、工具,火速赶往出事地点。
与此同时,敌机袭扰的消息也传到了前线。李云龙接到电报,骂了一句娘,抓起对讲机:
“警卫连!派出一个排,去接应弹药专列!路上小心敌机!”
警卫排长赵二柱带着三十多个战士,乘着三辆卡车,沿着公路朝出事地点开去。每辆卡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,枪口朝上,随时准备打飞机。
出事地点,王铁柱正带着押运员们警戒。他让一半人守着弹药,一半人散开,盯着天空和四周。
“班长,铁道兵啥时候到?”一个新兵问。
王铁柱看看表:“快了。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王铁柱心里一紧,端起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三辆卡车正快速驶来,车顶上架着机枪。
“别开枪!自己人!”赵二柱从车上跳下来,跑到王铁柱面前,“王班长!李军长让我们来接应!弹药怎么样?”
王铁柱指指后面的车厢:“全在。敌机炸了铁路,过不去了。铁道兵正在抢修。”
赵二柱看了看被炸断的铁轨,又看了看四周,对身后的战士们说:
“散开警戒!把机枪架起来,盯着天上!敌机再来,给我往死里打!”
战士们立刻散开,找好掩体,架起机枪。三辆卡车也开到铁路旁边,用车顶的机枪组成一个防空阵地。
半小时后,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。铁道兵工程车到了。
几十个铁道兵跳下车,扛着枕木、钢轨、工具,跑到被炸断的地方。带队的连长看了看现场,对战士们说:
“断了一根钢轨,枕木坏了五根。换新的!动作快点!”
铁道兵们立刻干起来。拆断轨、清碎石、铺新枕木、架新钢轨、拧道钉,一气呵成。四十分钟后,被炸断的铁路修复了。
“通车了!”连长喊道。
王铁柱跑过去看了看,确认没问题,对火车司机挥挥手:“开车!”
火车重新启动,缓缓驶过刚修好的路段。赵二柱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,站在铁路旁边,目送火车远去。
“王班长,一路小心!”赵二柱喊道。
王铁柱站在车厢平台上,朝他挥挥手:“放心!人在弹药在!”
火车越开越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