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沈,这个螺母拧多紧?”一个年轻工人问。
沈亦辰指了指旁边那把扭矩扳手:“用这个。先预紧,然后用扭矩扳手拧到规定值。说明书上写着,一百二十牛顿米。少一点,桨叶会松;多一点,可能会把螺纹拧坏。”
年轻工人接过扭矩扳手,调到一百二十,然后开始拧。咔哒一声响,扭矩到了。他又检查了一下标记线——对准了,没问题。
四片桨叶都装好,开始做动平衡测试。这是螺旋桨工段最头疼的一关——四片桨叶重量分布稍有差异,转起来就会震动。
那台动平衡机重新转起来,仪表上的指针来回摆动。沈亦辰盯着指针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还是有点偏。”他说,“差多少?”
旁边一个技术员看着仪表,报了个数:“左边第二片重了三克。”
沈亦辰想了想,对那个年轻工人说:“把左边第二片拆下来,在根部这个地方,用锉刀轻轻锉掉一点点。记住,一点点,锉完再测。”
年轻工人小心翼翼地把桨叶拆下来,拿起锉刀,在沈亦辰指的那个位置轻轻锉了几下。然后再装上去,重新测动平衡。
这次,指针稳定多了。沈亦辰盯着看了半天,终于点点头:“行了,合格。记录一下,哪片锉了多少,以后换桨叶的时候参考。”
第四工位,航电整合。
小张正带着几个人,把那些改进后的电台、高度表、速度表、罗盘往一块儿连。这些设备都是新做的,用了瓦窑堡的芯片,体积小,性能好,但线路也得重新设计。
“小张,这根线怎么走?”一个工人问。
小张凑过去看了看:“从这边走,绕过那个支架,然后用线卡固定。别贴着金属边,容易磨破。”
工人点点头,开始布线。小张在旁边盯着,不时纠正一下走向。
电台装好了,开始测试。小张打开电源,调到预定频率,对着话筒喊了几声。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回音——那是车间另一头另一台电台的回应。
“通讯正常。”小张记下测试结果。
高度表、速度表、罗盘,一个一个测试过去。全部合格后,小张满意地点点头,在小本子上打了个勾:“航电设备,全部就位。可以装到飞机上了。”
五个小时后,第一工位的机身已经基本成型。郑师傅带着人,把最后一块蒙皮铆上去,然后退后几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阳光下,那银白色的机身泛着柔和的光,铆钉排列整齐,蒙皮光滑平整,没有一点褶皱。
“郑师傅,这机身真漂亮!”小李忍不住赞叹。
郑师傅难得露出一丝笑容:“漂亮是漂亮,还得看结实不结实。等装上发动机、翅膀、尾巴,飞上天试试,才知道真功夫。”
第二天,发动机装配完成。周明远亲自把那台发动机吊起来,送到总装线上,和机身对接。几个工人合力,把发动机推到位,对准安装孔,然后开始拧螺栓。
“一号螺栓,扭矩一百二十。”
“二号螺栓,扭矩一百二十。”
“三号……”
每拧一个,就报一次数,旁边的人记下来。全部拧完,周明远又检查了一遍标记线,确认没问题,才点点头:“发动机装好了。下一步,装螺旋桨。”
螺旋桨对接更精细。沈亦辰带着人,把那台装好的螺旋桨吊起来,慢慢往发动机输出轴上送。轴上有花键,要和桨毂上的花键槽对准。差一点,就装不进去。
“慢一点,再慢一点……”沈亦辰盯着接口,手轻轻摆动,“好,对准了。往里推!”
螺旋桨缓缓推进去,花键和花键槽完美啮合。然后拧紧固定螺母,装上整流罩。一台完整的动力系统,终于和机身融为一体。
第四天,机翼和尾翼装上。第五天,起落架装上。第六天,航电设备装上。第七天,最后一批蒙皮铆上。
第八天上午,陈景澜站在总装线尽头,看着那架完整的飞机,久久说不出话。
机头尖尖的,带着一点弧度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。座舱盖上还蒙着保护膜,但能看见里面的仪表盘和操纵杆。机翼伸展着,翼尖微微上翘,像鸟儿准备飞翔的姿态。尾翼垂直向上,方向舵还固定着。起落架稳稳撑在地上,三个轮子涂着黑色的防滑漆。
“陈工,第一架野马,总装完成了。”周明远走过来,声音有些发颤。
陈景澜点点头,慢慢走近那架飞机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机头的蒙皮,凉凉的,滑滑的。又走到机翼旁边,看了看翼根和机身的连接处——铆钉整齐,缝隙均匀,严丝合缝。
他绕到机尾,看了看方向舵和升降舵的操纵机构——灵活,没有卡滞。又蹲下来看了看起落架——液压管路连接正常,收放机构动作顺畅。
最后,他爬上梯子,探头看了看座舱。仪表盘上,高度表、速度表、罗盘、电台,一一就位。操纵杆居中,油门杆在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