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请示了林烽并获得谨慎同意后,一场在严密安全预案和老师傅现场指导下的核心设备初步试机,在几个关键车间小心翼翼地展开了。然而,现实很快给了这群刚刚燃起希望的人们一记沉重而冰冷的闷棍。
首先试机的是枪械车间一台相对“简单”的枪管深孔钻床。在电工刘师傅的指点下,家泉次郎带着人检查了电气柜,更换了几个明显烧焦的保险丝,清理了触点。一切准备就绪,王师傅在旁紧紧盯着。
“合闸!”家泉次郎下令。
电工小心翼翼地推上主电源开关。控制面板上,几个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主轴箱方向传来一阵低沉但刺耳的“嗡——”声,紧接着是“咔啦”一声怪响,随后一切归于寂静,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电气柜缝隙里飘出来。
“快拉闸!”王师傅脸色一变。
闸刀拉下,众人赶紧打开电气柜。只见里面一个老旧的启动继电器外壳已经裂开,里面的线圈焦黑一片。
“这……”刘师傅蹲下仔细查看,又用万用表量了量,“线圈烧了,估计是绝缘老化,加上受潮短路。这还不算完,”他指着旁边几条颜色明显不对的电缆,“你们看这线皮,都脆了,一碰就掉渣。这整个柜子里的线路,都得换!不然今天修好这里,明天别处又短路。”
家泉次郎看着那焦黑的线圈,苦笑:“得,别说钻孔了,连转都没转起来。”
另一组在火炮车间尝试启动那台卧式精镗床的经历更是惊心动魄。按照张师傅的指导,技术人员检查了液压油箱,补充了液压油,然后尝试点动主轴。
按下启动按钮的瞬间,主轴确实慢悠悠地转了起来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“嘎吱嘎吱”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震动,整个床身都在微微颤抖,冷却液槽里的残液被震得荡漾不止。
“快停!快停!”张师傅急得直摆手,“这动静不对!绝对不对!”
停机后,众人围着主轴箱检查。当技术员试图用手盘动主轴时,发现阻力极大,且有明显的周期性的卡滞感。拆开部分防护罩观察(在张师傅指导下)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:主轴前端的支撑轴承严重磨损,滚珠和保持架都有损伤痕迹,润滑脂早已干涸板结,混着金属磨屑,形成了一层黑乎乎的“油泥”。
“这轴承废了。”张师傅痛心地说,“小鬼子后期为了赶工,肯定是超负荷连轴转,保养又跟不上。你看这磨损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这要不换,硬开起来,不是烧主轴就是直接‘抱死’,整个主轴箱都得大修!”
杨勇(坦克炮专家)在旁边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这可是加工炮管的关键设备,精度全靠主轴撑着。这轴承……咱们现在有备件吗?”
负责备件清查的技术员翻了翻本子,摇摇头:“登记时没发现同型号的备件。这轴承看样子是特种高精度轴承,恐怕得想办法从外面找,或者……自己仿制?”
“仿制高精度轴承?谈何容易!”陈景澜也闻讯赶来,闻言直摇头,“咱们现在的条件,做普通轴承都费劲。这下麻烦了。”
最让人揪心的场面出现在精密磨床车间。当技术人员在一台瑞士“豪泽”坐标磨床的电气柜里,按照刘师傅的指点,尝试给控制电路部分单独上电测试时,只听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控制柜里冒出一小股青烟,紧接着,那个带有精密光学刻度盘和复杂齿轮传动机构的老式数显表头内部,传来一阵细碎的、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“坏了!”刘师傅脸色煞白,“肯定是里面哪个小齿轮或者精密电位器烧了或者卡死了!这东西……这东西怕是比机床本身还难修!”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,“怪我!光想着测试电路,忘了这种老古董表头特别娇贵,电压不稳或者有点浪涌就可能出事!”
操作的技术员也吓得不轻,看着那不再动弹的表头指针和里面可能已经损坏的精密机构,手足无措。家泉次郎看着这台被寄予厚望的高精度设备,心都凉了半截:“这……这光学读数系统要是坏了,这台磨床的精度就算废了一大半!靠机械刻度干粗活吗?”
情况陆续汇总到临时指挥部。不仅奉天,新京、齐齐哈尔等地尝试试机的设备也纷纷曝出问题:子弹自动称量机的精密杠杆机构因锈蚀卡死;履带冲压机的液压系统多处泄漏,压力无法建立;甚至大连化工厂外围检测发现,一些关键的耐酸管道壁厚因长期腐蚀已低于安全标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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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五花八门,但根源高度一致:日寇投降前的蓄意破坏(如剪断关